第二天下午，陳濤在碼頭旁邊的“三叉戟”酒吧找到了羅哈斯。

酒吧很小，門口掛着褪的啤酒廣告牌，裡面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煙草和廉價龍舌蘭的味道，嗆得人有些不適。羅哈斯坐在吧台邊上，五十多歲，材胖，臉上泛着油，穿着一件花襯衫，扣子開了兩顆，出口一團黑乎乎的。他面前擺着一杯龍舌蘭，旁邊放着一碟檸檬和鹽，正慢悠悠地喝着。

陳濤在他旁邊坐下，朝酒保要了一杯啤酒。

“林老闆介紹我來的。”他開口，用西班牙語說道，不流利，但足夠表達意思。

羅哈斯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不大，卻亮得驚人，像在暗盯着獵的老鼠。他上下打量了陳濤一遍——從臉看到肩膀，從肩膀看到手，再從手看到鞋，眼神里滿是審視。過了幾秒，他笑了，出幾顆鑲過的金牙。

“林老闆？看不出來你是華人啊。”

“華裔。”

“利堅人？”

“英國人，但從杉磯來的。”

羅哈斯點了點頭，把杯子里剩下的龍舌蘭一口乾了，抹了抹：“什麼事？”

“有個朋友在機場被扣了，移民局的人扣的，想請你幫忙打聽一下，看看能不能贖出來。”陳濤開門見山。

羅哈斯沒說話，拿起那片檸檬，放在裡嘬了一下，酸得眯起眼睛，然後出手，拇指和食指輕輕了——意思再明顯不過，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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