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01:57

陳濤衝進門的硝煙與黑暗。

槍聲從不同方向炸開——AK的咆哮、M16的脆響、還有不知道什麼武的悶吼。炸的震讓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塵。各種語言的嘶吼、瀕死的哀嚎、無線電里失真斷續的呼號，還有奔跑、拖拽、撞上門板的雜聲響，全部攪拌在一起，灌滿每一條通道。

他背靠牆壁，在第一個岔路口停留了兩秒。耳朵迅速剝離無用的噪音：正前方走廊深火最，是主戰場；右側有沉重的腳步向下，至三個人，武撞聲哐當響，是增援；左側相對安靜，只有遠約的和拖過地面的聲。

目標在下面。走左邊。

他選擇了左側，像一道影子。每一步都落在厚地毯或瓷磚接，腳掌先着地，再緩緩下腳跟，無聲。眼睛像夜行般掃過前方每一個通風口、每一道門、每一個拐角明暗界的模糊地帶。手中那支繳獲的AK-74U槍口隨着視線微微移，但食指始終虛搭在護圈外，繃，又放鬆——不到絕境，絕不再扣下。槍聲在這裡是燈塔，會引來所有鯊魚。

轉過一個彎，前方一個武裝份子正罵罵咧咧地從房間里退出來，背對着他，槍口慌裡慌張地指着空的門，好像裡面有什麼追着他似的。

陳濤在對方轉前的一剎那，己悄無聲息地側旁邊一個開放式服務櫃檯後。蜷進櫃檯下的影，屏住呼吸。

武裝份子嘟囔了幾句含糊的咒罵，探頭又看了眼門，終於確定沒什麼，煩躁地抓了抓纏着的頭巾，轉，朝着陳濤來的方向快步離開，腳步聲很快遠去，消失在另一片火的背景音里。

櫃檯下的影里，陳濤緩緩地、極其輕微地吐出一口氣。等了三秒，確認沒有其他靜，才重新出，繼續前進。沒有出手。沒必要。目標不是清場，是通行。

前進不到二十米，路被堵死了。一燃燒的文件櫃和幾以怪異姿勢糾纏在一起的封住了走廊，火焰不大，但濃煙滾滾，熱浪扭曲了空氣。左邊是厚重的承重牆，連個窗戶都沒有。右邊是一排閉的辦公室門，門牌在煙霧中看不清楚。

他試了推最近的門，鎖着。踹門的念頭一閃而過，立刻被否決——那聲音在相對安靜的這片區域，會像鑼聲一樣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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