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吵的焦點開始失控，從目標本的荒謬，向對彼此能力和境的質疑。

陳濤被“開無雙”這個荒謬的詞刺得冷笑一聲，他一把抓住米切爾話里最顯眼的破綻，狠狠捅了回去：“說到偽裝——我倒是想請教一下，前CIA高級行米切爾先生，您今天那撇鬍子，是照着馬桶刷子的造型的嗎？還是CIA高級偽裝課程里，最新一章教的是‘如何讓自己在五十米外看起來像個稽劇演員’？”

這一刀捅得又准又狠。米切爾的臉在昏暗線下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那不僅僅是被辱的憤怒，更混合著一種深切的、近乎恥辱的後怕。他的呼吸重起來，拳頭得咯咯作響。

“你以為我想嗎？！”他從牙裡出聲音，“黑隊……那群該下地獄的雜種！不知道今天了什麼瘋，像聞到腐的禿鷲一樣，準地撲到了我最後那個安全屋！我能撕掉舊的、抓起屜里不知道誰留下的備用鬍子胡上、從後窗爬出去……己經是他媽的奇迹了！我甚至沒時間檢查那鬍子是不是去年的聖誕裝飾品！”

他的怒火在升騰，但話語里出的信息，卻讓陳濤敏銳的神經驟然一。

黑隊（清潔工）。CIA最秘、最冷酷的部清洗部隊。他們行準，絕不會“風”。

米切爾的咆哮在繼續，但聲音里憤怒的底下，悄然滲了一連他自己可能都尚未完全意識的懷疑：“他們為什麼偏偏是今天？為什麼是在我剛準備前往酒店登記的時候？而且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把我向酒店方向驅趕。”

他猛地轉過頭，那雙布滿的眼睛，死死鎖定陳濤的臉，裡面翻湧的不再僅僅是憤怒，而是審視和猜忌：

“亞歷克斯……該不會，是你屁後面沒乾淨，一路把獵犬引到了格達……引到了我的門口吧？”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凍結了。

陳濤甚至能覺到自己的心跳聲。米切爾的指控，擊穿了他因為逃亡和憤怒而有些混沌的思維。這不是普通的指責，這是一個基於殘酷邏輯的、合理的懷疑。

“我……”陳濤張了張，否認沒有用，他需要證據，需要邏輯來回擊。“……我一路很小心。”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墨西哥，用的是蛇頭提供的路子，現金易。哥倫比亞，從‘短劍’那裡搞到的新護照和資金，過程乾淨，沒有尾。黎，通過……黑市，換了現在的份，從貝魯特飛過來的。每一個環節都隔離開，繞了足夠的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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