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剎的餘音彷彿還在耳邊。

塵土緩緩沉降，引擎熄火了，只剩下一種空的，荒漠夜風穿過破碎車窗時發出的哨音。

陳濤的手還握在方向盤上，他盯着前方被車燈照亮的、一小片布滿礫石的沙地，視線卻沒有焦點。副駕駛上，米切爾保持着被慣甩向前的姿勢，額頭幾乎抵在開裂的儀錶板上，一不。

最終，打破這凝固畫面的，是陳濤一個極其緩慢的作。他鬆開了方向盤，手指因為長時間繃而有些僵、蜷，再張開。他抬起右手，了耳廓上那道被子彈出的、己經凝結的痂。刺痛很真實。

然後，他推開了駕駛座的車門。

車門發出“嘎吱”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他邁步下車，靴子踩在沙礫上，發出“沙沙”的輕響。他沒有走遠，就站在車頭前，背對着米切爾，面對着來時方向——格達城區那片早己融黑暗的廓。

夜風捲起沙塵，打在他臉上。他解開襯衫領口最上面的那顆紐扣，彷彿那裡勒得他無法呼吸。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侵肺葉，卻沖不散腔里那淤積的荒謬。

他需要這口空氣。也需要這冰冷的夜風。

車廂里，米切爾終於也了。他重重地靠回椅背，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他抬手抹了把臉，看着陳濤站在車外的背影。

沉默還在持續，但氣氛更加的抑了。

陳濤轉過，重新拉開車門，坐了回來。他沒有看米切爾，只是從儲格里出半瓶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礦泉水，擰開，倒了一些在手上，胡了臉上的污。

他把瓶子遞向米切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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