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姆沒立刻回答。他盯着手裡的饢餅，像是要在上面看出答案。

“我父親。”他終於說，聲音很低，“他在蘇爾有個修理廠。手藝很好，什麼車都能修。1991年之後……沒人修車了。大家都忙着找吃的。”

他咽了口唾沫，嚨滾。

“賽義德的人找到我時，他們說可以給我錢，給我正經份，讓我能為‘重建家園’做點事。我以為……是像紅十字會那樣，送葯，蓋房子。”

他苦笑了一下。

“我太蠢了，是不是？”

陳濤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他們給我看照片。”卡里姆繼續說，眼神空空的，“孩子得皮包骨，醫院裡沒藥，街上的彈坑……他們說，這些都需要有人負責，需要有人反抗。”

“你信了？”

“信了。”卡里姆說，“為什麼不信？那都是真的。我父親就是那樣死的——不是炸彈，是慢病，買不到葯，慢慢熬死的。”

他抬起頭，看着陳濤。

“但後來我發現……他們做的事，和照片里的人做的事，好像……沒什麼不同。只是拿槍的人換了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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