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達還在五十公裡外，但沙漠己經先一步吸幹了他們。

陳濤了，裂開的口子滲出，水壺在卡里姆腰間輕輕晃，聽不見水聲，昨天從窪地泥漿里濾出來的那點渾水，早就沒有了。

卡里姆走在前面，腳步因為水有些發飄，但眼睛沒停。他在讀沙——沙紋的走向、碎石的風化面、偶爾一簇枯死駱駝刺傾倒的方向。

“下面應該有氣。”他停在一看似毫無特別的沙坡前，聲音沙啞。

挖掘比預想艱難。沙層下半米，土變得像混凝土。卡里姆的匕首卷了刃，陳濤接過，用刀尖一點一點鑿。終於，“咔”一聲輕響，到石板——人工鑿過的痕迹。

撬開。

水不多，淺淺一窪，混濁發黃，浮着蟲殼。

他們剛把水壺浸下去，影里就晃出了人影。一個男人，瘸着，手裡攥着生鏽的螺刀；一個人，用頭巾裹住大半張臉，眼睛飛快地掃過陳濤腰間的AK；還有個男孩，十歲上下，赤腳，腳趾裡塞滿黑泥，首勾勾盯着那窪水。

沒人說話。男人擋在男孩前面，人蹲下，開始用手刨坑邊的沙。男孩學着的樣子，把摳出來的沙團小心地堆在一旁。

卡里姆看向陳濤。

陳濤拔出匕首，在沙邊緣劃了一道線。他取下自己的水壺，灌滿，然後退開兩步，從背包側袋掏出最後半塊餅乾，放在那塊石板上。

“你們的。”他用簡單的阿拉伯語單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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