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閘欄杆抬起。

陳濤接過護照，道了聲謝，輕踩油門。田車緩緩駛過那條在燈下格外刺眼的、漆在路面上的白線。

車越過白線的一剎那，彷彿穿過了一層無聲的薄。後視鏡里，國一側明亮、有序、帶着某種規則的燈和建築迅速後退；前方，墨西哥華納的燈火似乎同樣集，卻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更雜、更氤氳的活力，空氣里飄來的聲音和氣味也約不同。

這就過來了？

沒有盤問細節，沒有檢查後備箱，沒有出現任何意外。順利得就像千千萬萬個普通過境者一樣。

陳濤沒有放鬆，反而將車窗完全打開，讓華納夜晚混雜着食香氣、汽車尾氣的空氣徹底湧。他需要這個地方最真實的脈搏。

他按照地圖，控車輛拐下主路，駛向大金牙紙條上寫的那個位於老城區的地址——“桑切斯修車廠”。街道變窄，燈變得昏暗而不規則，西班牙語的招牌和音樂聲從兩側的店鋪里湧出。

他沒有注意到，也不可能注意到。

在國一側，他剛剛通過的那個檢查通道，那名面容疲憊的中年員，在目送他的車尾燈融華納的燈火後，面無表地關閉了通道的指示燈。他轉走進崗亭旁一扇不起眼的鐵門。

門是一個不足三平米的簡陋休息室。他臉上那種程序化的疲憊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冷靜而專註。他從制服袋深，掏出一部厚重的、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衛星電話，按下唯一的速撥鍵。

幾秒後，接通。

“海關監控點，編號7。”他的聲音平穩，沒有任何多餘緒，“目標確認離境。時間，20:17。車輛，灰田卡羅拉，加州牌照，末尾數字X。右側後門有長約十五厘米的縱向划痕。己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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