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的田卡羅拉在5號州際公路上平穩地向南行駛。窗外的景，從杉磯郊區的雜，漸漸過渡為更開闊、更乾燥的荒野。棕黃的山丘在下午傾斜的下拖着長長的影子，遠偶爾閃過一片片低矮的、矇著塵土的灌木叢。

陳濤看了一眼儀錶盤上的時鐘：傍晚六點西十二分。

路邊開始出現集的、指向“聖伊西德羅口岸-僅最後X英里”的藍指示牌。車流明顯增多，速度慢了下來，各式車輛開始併線，像無數條溪流匯一條大河。空氣里充斥着歸家的急切，還有邊境特有的，彷徨等待的焦灼。

他降低車速，目掃過前方几乎不到頭的車龍，又瞥向右側荒蕪的斜坡和更遠生鏽的邊境鐵網廓。就是這裡了。

他單手扶着方向盤，另一隻手探夾克側，握住了那支格克，將它出來，他掂了掂，手指拂過槍上幾細微的划痕——是這幾天的火中新添的。

他把槍拿到邊，對着槍管，極快、極輕地吹了口氣。不像親吻，更像戰士告別一把卷刃的刀。

“老夥計，就到這兒吧。”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按下電車窗，手臂向外一揚。

那把沉重的黑手槍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噗”地一聲砸進路旁乾燥的沙土地里，激起一小團塵土。它顛簸着翻滾了兩下，便一不地躺在那兒，迅速變小，後視鏡里很快就只剩一個看不清的黑點。

陳濤升起車窗，腳下油門加深，舊田沒掉鏈子，加速向著前方邊境檢查站那片燈火通明的區域駛去。

車，只剩下引擎的轟鳴，和他自己平穩的呼吸。

車流蠕得越來越慢，最終變了走走停停。前方，聖伊西德羅口岸龐大的建築群和集的燈己經清晰可見，吞吐着無盡的車流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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