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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鋒破霧色_第8章 尾聲6.天下大同 第二十五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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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尾聲6天下大同 第二十五節

清明剛過,大同府的道旁冒出層新綠,柳枝的芽沾着晨,在風裡輕輕晃。劉雲站在煉油廠的蒸餾釜前,看着清亮的柴油順着紫銅管注玄鳥隊員的油罐,油麵在里泛着細碎的金紋。忽然想起周明遠上月送來的信,麻紙邊緣被漠北的風沙磨得發,字裡行間全是鋼件短缺的急:移發電機雖能穩定運轉,可軸承用不了兩月就得換,軍監的鐵匠們圍着廢鋼爐打轉,把斷鐵軌、舊馬掌都回了爐,還是供不上需求。

“鋼料缺得快斷了線。”雷芸抱着賬冊從賬房走來,紙頁上記着各地報來的鋼件需求,朔州要補三鐵軌,雲州要換二十副馬車軸,最急的是幽州,城防炮的炮架裂了,再不用新鋼件就得卸下來。指尖點在紙角“鞍鋼”兩個字上,那是劉雲前幾日憑着記憶寫下的地名,墨跡還帶着點:“先生說的那鐵礦,真能出好鋼?前兒趙鐵匠還念叨,要是有赤鐵礦,煉出的鋼能比現在。”

劉雲從懷裡出張泛黃的拓片,是從學院藏書樓那本缺了頁的《山海經》里拓下來的,上面用硃砂標着遼東半島的山脈走勢,有三角記號旁寫着“赤石如鐵,燃之有”。“穿越前記着,鞍山那一帶藏着億噸鐵礦。”他用炭筆在拓片邊緣畫了個圈,墨線在糙的紙上洇出邊,“有了鐵,才能鍊鋼;有了鋼,鐵軌、軸承、鑽井架都能造,不然石油採得再多,沒鋼件支撐,終究是空中樓閣。”

十二位夫人正往大玄鳥的背簍里裝行囊,蘇眉把最後一包餅乾塞進竹簍,裡面已堆着草藥、羅盤、麻繩,還有二十尺測繩——那是用浸過桐油的麻線編的,韌得能拉起重。“大玄鳥剛換了新的銅製關節,”着玄鳥翅膀上的鐵箍,那是用新煉的錳鋼打的,泛着冷,邊緣磨得,“醫說再飛三年不問題,一次能載十個人,加兩石乾糧,飛三天不用歇腳。”三夫人往腰間的葯囊里添了把晒乾的止草,葉片碎細渣,混着蒼朮的氣味:“聽遼東來的商客說,那邊多瘴氣,這是用艾草和蒼朮熬的藥油,塗在上能防蚊蟲,上次漠北的隊員用了,上的疙瘩都消得快。”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大玄鳥已在空地上展開丈余寬的翅膀。這隻被玄鳥隊員們養了三年的巨禽,背覆著匠人們打制的青銅護甲,每片甲片都磨得發亮,喙部套着鐵套,防止飛行時被樹枝划傷。展開翅膀時,影能遮住半畝地,翅尖掃過地面,帶起的風卷得草葉翻飛。劉雲抱着羊皮地圖坐在前端的藤椅上,十二位夫人分坐兩側的木凳,玄鳥隊員們則握着腰間的短銃,腳邊堆着鐵鎬、鋼釺和繩索——趙猛還特意多帶了把開山斧,說是萬一遇着野能防

“往東南飛,過了山海關再折向東北。”劉雲拍了拍玄鳥的脖頸,巨禽發出聲清亮的唳鳴,像塊冰投沸水,刺破了晨霧。翅膀一振,帶起的風掀得人袍獵獵作響,猛地一輕,已離了地面,直衝雲霄。雲層從耳邊掠過,帶着的涼意,下方的桑乾河像條銀帶,道上的馬車小得像挪的甲蟲,李白硯支着畫夾,筆尖在紙上飛快遊走,把山川走勢一一勾勒:“按這速度,日頭偏西時該能到遼東地界,就是不知風向會不會變。”

可真到了遼東,才發現古時的地貌與記憶里的地圖大相徑庭。原本該是平原的地方憑空多了座無名山,山尖直雲層,記憶里該是河流的位置,現在卻了片窪地,長滿半人高的茅草。玄鳥在雲層里盤旋了三日,投下的鉛錘測了幾十地形——那鉛錘是用鐵塊做的,系在測繩末端,能測出山的坡度。帶回來的岩石樣本不是青灰的石灰岩,就是層理分明的頁岩,敲開來看,連點鐵星子都沒有。

“怕是記錯了方位。”雷芸蹲在山坡上,用算盤核對着緯度,算珠打得發,木框上的漆掉了塊,出裡面的木頭紋理,“先生說的鞍山,會不會被改了名字?前兒見着個砍柴的老漢,說這一帶的山名換過三回,有的還因避諱改了字。”劉雲正用放大鏡看着塊灰褐的石頭,石裡嵌着點暗紅,他刮下點末放在火上燒,火苗末,只冒出點青煙,一點沒變——不是鐵礦。

第四日午後,大玄鳥落在一山坳歇腳。蘇眉正給巨禽的腳爪纏麻布,防止它抓地時被碎石划傷,忽然聽見林子里有窸窣響。三個穿皮的村民舉着木叉走出來,為首的老漢頭髮白得像霜,看見玄鳥時,手裡的木叉“哐當”掉在地上,“噗通”一聲跪下來,裡念叨着“山神顯靈”,膝蓋在碎石上磕出紅印。劉雲趕跳下來,從背簍里出包鹽遞過去——這在缺鹽的遼東,比銀子還金貴。“我們找赤石如鐵的山,大爺知道在哪嗎?”

老漢接過鹽包,手抖得厲害,裳上沾着草屑,他把鹽包揣進懷裡,指了指西北方向的雲霧:“黑風嶺……那邊的石頭紅得像,用鐮刀一劃能冒火星,前兒二柱子去砍柴,鐮刀砍在石頭上,崩了個豁口,回家還哭了半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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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漿

西

穿沿

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