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河谷的稻田剛泛出新綠，素可泰使者捧着金箔包裹的國書，跪在臨時搭建的帥帳前。晨過帳簾的隙，在他錦袍上投下斑駁的影，象牙權杖上的寶石隨着他的抖微微晃。

“告訴蘭甘亨王。”我將國書放在案上，指尖劃過地圖上湄南河平原的位置，那裡用硃砂標出的稻田間，已添了幾駐軍要塞的符號，“大宋可以駐軍，可以助你們抗元，但版圖軍防必須歸宋管轄。”

使者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慌：“神主，我王……”

“但保他家族王位世襲。”我打斷他的話，歸一劍的劍鞘輕輕敲在地圖上，“暹羅的稻米，每年納貢給駐守軍隊作為軍糧，我們分文不取；但暹羅的土地和軍防，必須歸我方統一布置，安排駐守屯兵基地，並且上大宋的旗幟。”

帳外傳來一陣馬蹄聲，吳六的斥候隊正牽着幾匹暹羅戰馬經過，馬背上馱着素可泰送來的胡椒和寶石。這些東西在案上堆小山，卻不及地圖上那片綠的稻田分量重。使者着那些寶，又看看我案頭的令箭，終於重重叩首：“臣……臣遵令！”

三日後的清晨，十三萬兵馬分三路進暹羅疆域。李鐵的驃騎營走陸路，馬蹄踏過剛解凍的溪流，濺起的水花打了蒙古馬的鬃；陸義的長槍營沿湄南河而行，槍尖在河面上映出連綿的銀；鄭龍的水師則從暹羅灣逆流而上，快船的龍骨切開碧綠的河水，驚起一群白鷺。

1279年的初春，暹羅的叢林還浸在雨季的潤里。藤蔓纏着古樹，像無數條綠的繩索，霧氣從林間升起，模糊了遠的山影。吳六的斥候隊在前方開路，他們用砍刀劈斷擋路的荊棘，刀柄上的銅鈴時不時發出清脆的響聲——這是與素可泰嚮導約定的信號。

“神主，前方三十里就是素可泰王城。”吳六掀簾而，靴底沾着的紅泥在帳留下一串腳印，“蘭甘亨王派他的王子，帶着大象隊駝着糧食酒來迎了。”

我展開他遞來的報，上面用炭筆勾勒着元軍的布防：納速剌丁的四萬兵馬分為三營，左營駐在湄南河北岸的竹林里，右營守着通往老撾的山道，中營則扎在素可泰王城以西的平原上，營寨外挖了三道壕，里滿了削尖的竹樁。

“納速剌丁倒是謹慎。”陸義的聲音從帳外傳來，他剛檢查完槍陣的布防，槍纓上還沾着晨，“聽說此人在雲南打了十年仗，最擅長山地作戰。”

我將報折好，塞進銅管：“讓鄭雲的水師在暹羅灣多留三艘快船，盯着馬六甲方向——納速剌丁是納速剌達的侄子，說不定會向馬來半島求援。”

進暹羅的第七夜，大軍在芭堤雅的叢林里蔽紮營。篝火被嚴格控制在最小範圍，士兵們用泥捂住柴草，只讓火星在夜里悄悄閃爍。李鐵的驃騎營裹着馬腳，在林間空地上演練七星劍陣，馬蹄落在厚厚的落葉上，竟只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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