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藥王谷返回崖山時，海風裡的藥味淡了些，卻仍帶着疫病的腥甜。我站在“驚濤號”的甲板上，着灘涂邊新搭的百餘頂草棚——那裡住着染疫的百姓和士兵，鄭雲正指揮人在棚外挖隔離，里撒滿艾草和石灰。

“神主，您可回來了！”李鐵騎着馬從沙灘奔來，鎧甲上還沾着泥漿，“漁村又添了三十多個病人，阿黎留下的葯快頂不住了。”

我翻下馬，直奔臨時葯棚。十七個康復者已被安置在最東側的棚子，陳五正幫着徒弟們熬藥，看見我進來，忙放下藥勺：“神主，俺們都準備好了，啥時候開始‘捐’？”

“現在就開始。”我讓人取來新削的竹管，在滾水裡煮得發白，“阿武，帶十個人守在棚外，不許任何人靠近，尤其是那些形跡可疑的。”

阿武的青鸞剛落在棚頂，聞言立刻拔出長劍：“放心，一隻蒼蠅也別想飛進來！”

輸的法子比在藥王谷時練了許多。徒弟們分工明確，有的負責挑選竹管，有的用烈酒拭銀針，有的記錄輸後的反應。第一個接治療的是個抱着嬰兒的漁婦，燒得渾發抖，嬰兒在懷裡哭得上氣不接。陳五看着不忍，主上前：“先俺的吧。”

銀針刺管的瞬間，漁婦瑟了一下。我按住的手：“別怕，這是在救你和孩子。”竹管里的流得緩慢卻穩定，像一條連接生與死的紅線。半個時辰後，漁婦的額頭漸漸滲出汗珠，不再像先前那樣滾燙，懷裡的嬰兒也止住了哭聲。

“退了！燒真的退了！”負責診脈的徒弟歡呼起來。棚外的百姓聽見靜，紛紛着草簾張，原本惶恐的眼神里，慢慢燃起了希。

接下來的十天，十七個康復者了崖山的“活菩薩”。我們按型（雖無現代檢測手段，卻通過觀察輸後反應篩選適配者）流施救，每天能救二十多人。陳五的胳膊被扎得青紫，卻總笑着說：“俺這條命是撿來的，能換別人活着，值！”

有個降元的細混在求醫的人群里，想趁機給康復者下毒，被方梅的毒針釘在地上。踩着細的手背，冷聲道：“在老娘面前玩的？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細疼得直哆嗦，剛想咬舌自盡，就被李鐵一拳打落牙齒，拖去了刑棚。

肅清細的消息傳開，百姓們更安心了。到第十五天，最後一個病人退燒時，崖山的炊煙里終於沒了藥味，取而代之的是鹹魚和糙米的香氣。鄭龍帶着人在礁石上鑿了口新井，井水甘甜，他舀起一瓢遞給我：“神主，您瞧，連老天都幫咱們。”

疫病平息後，我召集眾將在崖山議事。竹棚里的海圖攤開半張，廣東、廣州、新會等地被紅筆圈出，旁邊注着元軍殘餘的兵力——張弘范雖死，他的部將阿合馬仍據守廣州，新會的降將劉整更是殺了不抵抗的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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