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從軍，要麼吃刀。”李虎把刀回鞘，匪窩裡的三十多個嘍啰面面相覷，最終都扔下了兵。那村姑突然撿起把菜刀：“將軍，我男人被他們殺了，我要參軍報仇！”李虎看着眼裡的火，點了點頭：“編輜重隊，先學認字。”

西路軍在虔城郊外掃平了個山寨。雷芸的劍挑着匪首的首級時，發現寨里竟藏着二十多個被擄的婦人。“別怕，”解下自己的披風遞給個抱着孩子的婦人，“我們是宋軍，這就送你們回家。”婦人抱着孩子磕頭，孩子手裡攥着塊藏的麥餅，非要塞給雷芸，餅渣掉在的甲胄上，像撒了把碎金。

中路軍在福建境遇上元軍殘部。王婉婉的鐵尺砸開寨門時，殘兵們正煮着搶來的稻種。“這些稻種能救多人？”指着糧倉，鐵尺在下泛着冷，“你們也配吃？”殘兵們想反抗，卻被的氣勁震得兵手，最終都被捆粽子，扔在糧囤邊——後來這些人被罰去開荒，春天時種的稻子長得比誰都好。

九江上游的水漸漸暖了，劉雲的三十艘快船正順流而下。甲板上，士兵們流演練劈刺，木槍撞的脆響混着江風，驚得水鳥掠着水面飛。他站在船頭，着兩岸的青山，突然對吳燕殊說：“你召大鳥來，咱們去虔州看看。”

七隻海東青振翅而起時，翅尖掃過帆頂。吳燕殊的“墨影”最是矯健，利爪抓着的袂，盤旋着衝上雲霄。往下去，九江的城郭像塊青墨，長江如白練，岸邊的油菜花剛冒芽，黃綴在綠田裡，被風一吹，像流的金子。

飛過廬山時，雲霧在腳下翻湧，香爐峰的瀑布如銀線垂落，水聲隔着雲層都能聽見。吳燕殊指着遠的鄱湖，對邊的白硯笑：“那裡的魚能長到丈許，去年郭龍的人捕到過一條，夠全軍吃三天。”白硯正拿着紙筆速寫，筆尖在紙上劃過，將湖山都收進畫里。

汀州城頭的宋旗在風中舒展，守城的校尉見大鳥落下，趕迎上來。“將軍，”他遞上碗熱茶，“咱們開了兩百畝荒，種的早稻下個月就能收，還練了支弓箭隊，姑娘們的箭比男人還准！”劉雲着城邊新開的田壟，田裡的水映着雲影，突然想起李芾說過的“守土先養民”，心裡暖烘烘的。

於都的山影剛被月染墨，吳燕殊便召喚來守護寶藏的大鳥。六隻老鳥如今已繁衍出二十多隻，雛鳥的絨黃燦燦的，正圍着母鳥搶食。從中挑了十二隻最壯實的，每隻馱着兩箱金子，鳥喙里還叼着信——告訴留守的老兵，藏寶的機關該換碼了。

大鳥們振翅時，翅膀帶起的風卷得樹葉嘩嘩響。劉雲坐在“墨影”背上，看着下的於都河如銀帶，岸邊的燈籠忽明忽暗，那是潛伏的義士在傳遞平安信號。“這些金子，夠造五十艘大船了。”白硯數着箱上的封條，指尖劃過“隆興元年”的印記——那是藏寶時的年號，如今終於能派上用場。

虔城西街的老宅院還和當年一樣，門環上的銅綠浸了月，泛着溫潤的。大鳥們輕落在後院的梧桐樹上，金子箱子剛放穩，就有幾隻雛鳥撲稜稜飛下來，啄着劉雲袍上的草籽。

守宅的兵們舉着燈籠跑出來，看見劉雲時，手裡的燈差點掉在地上。“將軍！”個梳着雙丫髻的兵福了福，“白硯姑娘留下的賬本，我們天天都在記，西街的百姓捐了三百石糧，說等大軍回來吃！”

吳燕殊提着食盒往後院走，大鳥們見了，紛紛湊過來蹭的手心。掏出阿黎做的魚乾，撕小塊喂它們，裡輕聲說著什麼，鳥喙啄食的輕響里，混着遠更夫的梆子聲——三更了，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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