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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鋒破霧色_第3章 劍指潭州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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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隊順江而下,出西陵峽時,江面突然開闊如鏡,水流褪去了巫峽的湍急,變得溫順起來。兩岸的山巒漸漸低矮,取而代之的是片的蘆葦盪,風過時,蘆花如雪般紛飛,落在甲板上,沾在士兵的鎧甲上,像撒了層碎銀。劉雲立在“破浪號”船頭,着遠水天相接的地方,手裡挲着玄劍的劍柄——這幾日在甲板上練劍,劍穗已被汗水浸得發亮,劍鞘上的七星銅釘在下泛着冷

“劉統領,前面就是鄂州了!”瞭手的喊聲從桅杆頂傳來。劉雲順着他指的方向去,只見江面上漸漸出現城郭的廓,最顯眼的是蛇山之巔的黃鶴樓,飛檐翹角如黃鶴展翅,在晨里投下巨大的影子。飛的《滿江紅·登黃鶴樓有》,指尖無意識地叩擊着船舷,彷彿能聽見八十年前,那位英雄登樓時的長嘆。

“聽說岳將軍當年鎮守鄂州,就在這黃鶴樓下練水師。”吳燕殊走到他邊,手裡捧着從武士頭山帶回的兵書,書頁上還沾着山裡的泥土,“書上說他在此地打造了百艘‘車船’,槳轉時,日行千里,把金兀朮的船隊打得落花流水。”阿黎蹲在甲板上,用樹枝在地上畫著黃鶴樓的廓,畫到第七層飛檐時,突然停住:“可惜啊,後來……”

話未說完,船隊已駛近武昌江岸。黃鶴樓的全貌愈發清晰,朱紅的樓在綠樹間格外醒目,樓前的石碑上刻着崔顥的詩,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卻仍能看出“晴川歷歷漢樹”的風骨。岸邊的碼頭停着幾艘元軍的巡邏船,船帆上的狼頭旗在風裡耷拉着,像只垂頭喪氣的野

“按計劃行事。”劉雲對旁的三大陣主道。斥候陣主鄭虎抱拳應諾:“左翼快船已繞到漢口,切斷元軍退路;先鋒陣主李敢拍了拍腰間的火箭:“待黃昏風起,就燒他們的糧船;後衛陣主王奎則握了長矛:“保證主力船隊安然渡江。”

黃昏時分,江風果然轉向,吹得元軍的船帆偏向一側。李敢一聲令下,數十支火箭帶着呼嘯劃破暮準落在元軍糧船上。火借風勢,瞬間燃起熊熊大火,濃煙滾滾,將黃鶴樓的影子都染了暗紅。元軍慌中想解開纜繩,卻發現船錨早已被潛水的斥候用鐵鏈纏住。鄭虎率領的快船從漢口殺出,船頭的撞角撞碎了元軍的巡邏船,水花濺起時,士兵們的吶喊聲震得江面發

劉雲站在“破浪號”甲板上,看着元軍船隊在火海中潰散,突然拔出斷水劍,劍尖指向黃鶴樓:“弟兄們,岳將軍當年沒能完的事,咱們替他了了!”十艘大船齊聲鳴號,聲浪蓋過了烈火的噼啪聲,驚得樓檐下的夜鷺紛紛騰空,翅膀在火里劃出一道道黑影。

船隊離開鄂州時,黃鶴樓已被元軍的殘火映得通紅。劉雲站在船尾回,突然想起蘇軾在《念奴》里寫的“故壘西邊”,便對眾人道:“繞去赤壁看看。”青鸞鳥載着他們升空,下方的長江如條金的帶子,岸邊的赤壁山像塊燒紅的烙鐵,在暮里泛着暗紅

“就是這裡了。”吳燕殊指着山崖上的“赤壁”二字,筆畫遒勁,據說還是周瑜當年親筆所題,只是年代久遠,已被青苔半掩,“相傳周郎當年就在這崖上放火,燒得曹八十萬大軍片甲不留。”黃麗趴在鳥背上,往下看時,只見江水拍打着崖壁,浪花濺起的瞬間,竟真像“捲起千堆雪”。

降落在赤壁古戰場時,夕正沉江面,將山崖染。劉雲踩着碎石走到江邊,撿起塊被江水磨圓的卵石,石面上還留着灼燒的痕迹——想必是那場大火留下的印記。他想起蘇軾在黃州寫的“人生如夢”,突然覺得手裡的玄劍沉了許多,彷彿握着的不僅是劍,還有千百年來英雄們的憾。

“看那崖壁!”李白硯突然喊道。眾人循聲去,只見夕的餘暉里,崖壁上的影子竟像個手持羽扇的將軍,正對着江面指點江山。“是周郎的影子。”阿黎輕聲道,“當地人說,每逢江面起霧,就能聽見他調兵的鼓聲。”雷芸拔出裂江劍,對着崖壁一揮,劍風捲起的碎石落在江里,激起一圈圈漣漪:“可惜啊,這般英雄,竟英年早逝。”

正說著,遠傳來馬蹄聲。原來是一隊元軍巡邏兵,見他們着宋軍鎧甲,立刻張弓搭箭。劉雲冷笑一聲,玄劍出鞘的瞬間,寒氣得對方的弓弦都凝了層薄霜。“讓他們見識見識周郎的劍法!”他高喊着衝上前,劍尖劃過的軌跡如赤壁的江流,時而湍急,時而平緩,三兩下就挑落了對方的弓箭。黃麗的赤隨其後,劍在夕下泛着紅,像當年那場燒紅了天的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