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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鋒破霧色_第8章 謀定閩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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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你的判斷,”吳燕殊不知何時站在門口,劍在腰間輕輕晃,“今晚就去李姝的住搜搜,看那針線包里到底藏了什麼。”時,銀狐突然對着院外低吼,只見李姝提着食盒從月亮門進來,角的泥點與信使靴底的泥印一模一樣。

“聽聞將軍們議事辛苦,”李姝的聲音比往日了些,食盒裡的糯米糍還冒着熱氣,“民做了些點心,給諸位將軍墊墊肚子。”的目掃過桌上的福州輿圖,指尖幾不可察地抖了下。黃麗突然拔劍,劍鞘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誰准你進議事堂的?”

李姝慌忙跪下,食盒摔在地上,糯米糍滾得滿地都是。其中一個滾到吳燕殊腳邊,銀狐突然撲上去撕咬,竟從糍團里拖出個小紙卷——上面用元軍的火漆印封着,印紋是只展翅的鷹,與阿剌罕的軍符紋樣一致。

“這是什麼?”我撿起紙卷,火漆在指間硌得生疼。李姝的臉瞬間慘白,哆嗦着說不出話。元璟的聲音突然從院外傳來:“哎呀,李姑娘怎麼跪在地上?”他搖着摺扇走進來,青衫上的金被雨水沖得斑駁,“許是手笨,摔了點心吧。”

吳燕殊的銀狐突然竄向元璟,在他袖口咬了一口,扯下一小塊布——布上的針腳與李姝帕子上的如出一轍。“元大人的針線活倒是巧,”白硯撿起布塊,語氣裡帶着冷意,“與李姑娘的手藝如出一轍。”

夜漸深時,鄭龍已帶着人將李姝和元璟分別看押起來。我站在廊下,着雨霧中的海城,家家戶戶的燈都亮了,窗紙上的人影忙碌着,有的在磨鐮刀,有的在補漁網,有的在給孩子。王婉婉從東街回來,賬冊上的商戶名單又多了一頁:“客家商戶說,願意派船工引路,閩江的暗礁他們閉着眼都能避開。”

白硯將福州攻城計劃折方塊,塞進我懷裡。紙頁的邊角蹭着口,那裡還揣着繡的雙回紋帕子,包裹着現代的份證。“明天讓信使把計劃送回漳州,”抬頭時,睫上還沾着雨珠,“我已在暗語里加了李姝和元璟的事,文大人看了自會明白。”

雨又開始下了,這次卻不大,像無數細針,扎在海的土地上。遠的鍛造坊還亮着燈,李鐵匠的錘聲混着雨聲傳來,“叮噹”作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戰事倒計時。我握懷裡的計劃,帕子上的回紋硌着掌心,一圈又一圈,像在說“此去平安”,又像在說“必破福州”。

天快亮時,吳燕殊來報,從李姝住搜出了福州城防的詳圖,上面標註着元軍的糧倉、火藥庫位置,與我們探查的結果分毫不差。“元璟的住也搜出了信,”遞來信箋,字跡潦草卻有力,“是給阿剌罕的,說‘海義軍攻臨安,福州可暫安’。”

我將信湊到燭火上,火苗舐着紙頁,將“臨安”二字燒灰燼。窗外的雨停了,東方泛起魚肚白,閩江的方向傳來約的船鳴——那是福建義軍的先頭船隊,正順着水往海趕來。

“該準備出兵了,”我推開房門,晨落在廊下的積水裡,碎一片金。白硯、吳燕殊、王婉婉、阿黎、黃麗、雷芸已列在階下,手裡或握劍,或持弓,或提槍,眼裡的比晨更亮。

這就夠了。有謀,有勇,有同路的人,有既定的方向,哪怕福州城高池深,哪怕元軍布防嚴,這條通往閩江的路,我們也定能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