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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鋒破霧色_第6章 海豐風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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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親兵先帶李姝去後院歇息,轉時瞥見元璟眼底的得意,像藏了只腥的貓。“文大人的信,元大人也看看?”我把信遞過去,他接過時手指在“合攻福州”幾字上多停了片刻,角噙着笑:“將軍與文大人同心協力,何愁大業不。”

傍晚議事時,我故意在堂上說:“文天祥大人有令,待福州戰事稍緩,便合兵北上,直取臨安!”話音剛落,就見窗外閃過個影,角與李姝穿的一模一樣。白硯假裝研墨,指尖在案上寫了個“盯”字,我微微頷首。

各隊隊長散去後,鄭龍突然從屏風後走出,手裡着個小泥人——是從李姝住搜來的,泥人背後刻着個“張”字。“這姑娘不對勁,”他低聲音,“方才見往元璟的住遞紙條,被屬下截住了。”

我展開紙條,上面只有“臨安”二字,墨跡與元璟摺扇上的落款如出一轍。“放長線,”我將紙條燒在燭火里,“讓以為咱們真要攻臨安,張弘范才不敢輕易調主力南下。”白硯已在地圖上畫了條虛線,從海到福州,再繞向漳州:“這是給元軍看的假路線,真路線得讓信使悄悄傳給文大人。”

夜深時,我站在院中的老榕樹下,着西廂房的燈火——李姝的房間還亮着,窗紙上的影子來回踱步,像在焦躁地等待什麼。吳燕殊的銀狐蹲在牆頭,綠幽幽的眼睛盯着那扇窗,尾尖偶爾掃過瓦片,發出細微的聲響。

往灶房去了,”吳燕殊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後,劍在袖中泛着冷,“手裡拿着個竹筒,像是要往外遞東西。”我示意,只見銀狐突然竄下去,叼着個紙團跑回來,竹筒則滾落在柴堆後。

紙團上還是“臨安”二字,只是多了個“急”。我着元璟住的方向,那裡的燈剛滅,想必是收到了消息。“明天開始,讓各隊在碼頭練,裝作要運兵北上的樣子,”我把紙團塞進懷裡,“元璟和李姝,得讓他們再多送幾封‘急信’。”

榕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像在應和遠練聲。六十九個大隊的弟兄已開始整編,突火槍的練聲、馬蹄的踏地聲、鍛造坊的錘聲,在海的春夜裡織一張網,網住了明的敵人,也網住了暗的眼線。

白硯端來碗薑湯,霧氣模糊了的眉眼:“文天祥大人的回信該到了,要不要去眉眼等?”我接過碗,姜的辛辣混着指尖的墨香,突然覺得這海的夜,比桂林的灕江更讓人踏實——因為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浸着弟兄們的汗,百姓們的盼,還有手中槍的溫度。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碼頭傳來號角聲。文天祥的信使第二次抵達,這次帶來的不僅有信,還有十車新造的火藥,是從漳州軍監運來的。“文大人說,李姝和元璟的事,他已知曉,”信使低聲道,“讓將軍不必憂心,漳州那邊會配合演戲。”

我展開新的信,文天祥在末尾添了句:“海民心可用,當善用之。”抬頭時,見李姝正提着食盒往演武場去,大概是想給“練北上”的士兵送吃的,卻不知的每一步,都踩在我們畫好的圈裡。

的太升起來了,照在六十九面旗幟上,也照在碼頭上忙碌的影里。遠的漁船正揚帆出海,漁民的號子混着義軍的練聲,在江面上盪開。這一仗,我們不僅要贏,還要贏得讓張弘范以為,我們的劍,正指着臨安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