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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鋒破霧色_第6章 海豐風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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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的海,江風裡已帶着暖意。船隊抵岸時,碼頭上的喧鬧聲幾乎掀翻雲層——六十九個特戰大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黑底白字的“劉”字旗旁,是各隊自繪的徽記:有的綉着突火槍,有的畫著客家刀,還有的綴着弓箭,麻麻排了半條街。

“劉雲大人!”一個絡腮鬍隊長開人群衝過來,鐵甲上還沾着塵土,他後跟着黑的隊伍,比出發時多了近三倍人手,“末將趙虎,幸不辱命!饒平、詔安一帶的元軍斥候被咱們清乾淨了,還收了五千多弟兄!”話音未落,又有十幾個隊長圍上來,報功聲、笑聲混着甲胄撞的脆響,在碼頭上滾一團。

守將是個清瘦的中年人,穿着洗得發白的宋袍,手裡捧着賬冊在岸邊候着。“大人一路辛苦,”他躬遞上名冊,“城中糧倉已清點完畢,糙米三萬石,鹽兩千斤,還有鄉紳們捐的五十匹戰馬,都在西營院備着。”他指着遠的宅院,“那是海最大的宅子,原是元軍千戶的住所,已收拾出來給大人和諸位夫人用。”

王婉婉接過賬冊,指尖劃過“募捐資”一欄,突然抬頭笑道:“鄭族長帶鄉紳們在府衙等着呢,說要給大軍捐一百艘漁船,改造戰船正好用。”白硯已展開海地圖,炭筆在“五坡嶺”“紅宮紅場”等地標旁畫圈:“讓各隊先去西營院休整,傍晚再議事。”

正安排間,一個親兵匆匆跑來:“大人,文天祥大人的信使到了,在府衙等着呢!”我往府衙走時,街上的百姓已擺開長案,糯米糍、腌海魚、客家釀三寶擺了半條街,孩子們追着騎兵的馬尾跑,銀鈴般的笑聲混着“復故土”的吆喝,把海的春日烘得滾燙。

文天祥的信使是個年輕書生,見了我便躬遞上信,油紙包裹的信箋還帶着墨香。“文大人在漳州聽聞我軍大勝,連夜寫了這信,”書生眼睛發亮,“他說‘民心向宋,何愁不復’,還說三月中旬便可出兵,與大人合攻福州。”

我展開信紙,文天祥的字跡力紙背,“福州乃閩地咽,拿下則閩粵貫通”幾字尤其濃重。白硯湊過來看,指尖點在“合攻”二字上:“文大人的意思,是讓咱們從海出兵,他從漳州策應,形夾擊?”我點頭時,院外突然傳來爭執聲。

“我要見劉將軍!我有要事稟報!”一個子的聲音清亮卻帶着哭腔,混着守衛的阻攔聲飄進來。我讓人把人帶進來,見是個穿的姑娘,約莫二十歲年紀,髮髻上着支素銀簪,眼眶紅腫,手裡着塊染角。

“民李姝,贛州客家人,”屈膝跪下,聲音發,“元軍殺了我全家,只剩民一人逃出來,聽聞將軍收留義軍,求將軍給條活路!”說罷便泣不聲。

我盯着擺——那料子是江浙產的綢緞,絕非贛州客家子常穿的麻布。正思忖間,一個悉的聲音從院外傳來:“哎呀,這不是李姑娘嗎?”元璟搖着摺扇走進來,青衫上灑着金,與海糲格格不,“昨日在客棧遇着我,哭得肝腸寸斷,確是可憐人。”

李姝見了元璟,眼神微閃,隨即又低下頭去。我接過遞來的“信”——塊綉着山茶的帕子,針腳細,倒像是閨閣子的手藝。“贛州的客家話,‘吃飯’‘食飯’,‘喝水’‘食水’,”我突然用客家話問,“你家在贛州哪個村鎮?”

李姝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下,支吾道:“民、民家在鄉下,口音雜……”元璟立刻打圓場:“哎呀,親人剛沒,姑娘怕是慌了神。劉將軍仁慈,定會收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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