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熱意起初只是一道裂裡出來的東西。

從指骨深，從那些破過不知道多道金的拳節裡面，有什麼東西往外頂，頂了一下，再頂，越頂越熱，越頂越燙。秦壽低頭看見了——

拳骨上，有火。

不是伏魔拳激發出來的金，金是力道外化的形態，沉的，實的，像鑄出來的金屬，但這個不是，這是火，是從拳面的皮里往外鑽出來的火，橙的，赤的，帶着一種比木頭燃燒更濃更深的，從一縷往外蔓延，變一簇，再從一簇凝一團，把他兩隻拳頭整個包裹起來，隨着他的呼吸起伏，在黑暗裡燒出一圈橙紅的暈。

廢舊收費站的混凝土通道里，那片黑暗被驅退了。

廊道壁每一道裂，每一塊剝落的水泥，都在這道橙紅里看得清清楚楚，連頂棚上的浮灰都被映亮了，懸在半空，在業火的暈里浮浮沉沉，慢慢飄散。

秦壽盯着自己的兩隻拳頭，看了整整兩秒。

業火。

他知道這個東西，比大多數人知道得都要清楚——知道它怎麼來的，知道它需要什麼條件，知道它出現意味着什麼。就算他是個平時不太靠譜的花和尚序列，有些東西改不了，有些積累逃不掉。今晚他破了酒戒，今晚他在主廳里打倒了一批人，又在這條通道里打倒了更多，那些業力一點一點地在他疊，疊到現在，疊出了這個。

他角了一下，往一側扯出一個不太完整的表，有點像苦笑，也有點像真覺得有意思。

“好，”他低聲說了這一個字，聲音沙啞，裡頭帶着某種旁人聽不懂的意思，“來得及時。”

通道里的人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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