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葯香與腥氣混雜，燭火徹夜未熄。太醫們番施救，灌下解毒湯劑，施以金針拔毒，卻也只能勉強吊住楚淮舟一線生機。他雙目閉，青紫，額頭上冷汗涔涔，偶爾會因痛苦而發出極輕的囈語，卻始終未曾醒來。那支淬毒的短箭，顯然非尋常之，毒頑固而刁鑽，正一點點侵蝕着他的生命。

沈絮寸步不離地守在榻邊。最初的恐慌與心痛過後，一種冰冷的、前所未有的堅毅，如同寒冰般在眼底凝結、蔓延。看着楚淮舟蒼白如紙的臉，看着他被毒傷折磨得即使在昏迷中也不得安寧的眉眼，心中那片因過往恩怨而產生的迷茫與弱，被徹底焚燒殆盡，只剩下清晰到近乎殘酷的憤怒與決心。

他不能死。那些傷害他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不再是那個只能被承、暗自神傷、需要他保護才能存活的沈絮。他要守護他的江山社稷，那便來替他清除這路上的魑魅魍魎。

“驚蟄。”沈絮的聲音在寂靜的殿響起，平靜得不帶一波瀾，卻讓跪在一旁請罪的暗衛首領猛地抬起了頭。

“娘娘。”

“將所有關於落雁坡伏擊的細節，刺客的武功路數、所用兵、毒藥特徵，以及……你們懷疑的對象，所有線索，事無巨細，告訴本宮。”沈絮的目依舊落在楚淮舟臉上，手指輕輕拂去他額角的冷汗，語氣卻不容置疑。

驚蟄微微一愣，隨即沉聲應道：“是。”他迅速整理思緒，將現場勘查結果、殺手留的蛛馬跡（幾枚特製弩箭箭頭、一種罕見的南疆混合毒藥痕迹），以及他們對二皇子楚淮睿及其背後可能關聯的江南某些勢力的懷疑，簡明扼要地稟報。他知道太子殿下對這位太子妃的不同，此刻殿下危在旦夕，或許……這位娘娘能有些意想不到的助力。

沈絮靜靜地聽着，眼神幽深。南疆奇毒？又是南疆！與當年毒害先皇後的“相思引”一樣，都來自那片神秘而險惡的土地。二皇子……楚淮睿。果然是他！或者說，是他背後那些不甘失敗的勢力。

“太醫說，殿下所中之毒，雖猛烈，但其中幾味主葯，與宮中秘藏的幾份前朝解毒方劑中的記載，有相生相剋之。”沈絮緩緩開口，這是從太醫們焦急的討論中捕捉到的信息，“可有辦法弄到那些方劑，或者……弄到配置此毒可能用到的原材？”

驚蟄眼中一閃：“娘娘的意思是……”

“既然他們用毒，我們便從毒手。”沈絮轉過頭，看向驚蟄，燭在眼中跳躍，映出一片冰冷的銳利，“追查毒源，或許能找到制毒之人，進而順藤瓜。即便不能立刻找到真兇，至……要為殿下爭取時間，找到更有效的解毒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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