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褪去，晨熹微，紫宸殿瀰漫著經久不散的葯香，卻也多了一若有若無的、清冽的草木氣息——那是新配的解毒湯藥的味道。楚淮舟在生死邊緣徘徊了三日三夜，終於在第西日的清晨，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意識如同衝破厚重淤泥的游魚，緩慢而滯地回歸。首先到的是左臂傳來的、依舊尖銳卻不再蔓延的鈍痛，以及渾如同被碾碎重組般的虛弱無力。視線模糊了許久，才勉強聚焦，看到悉的蟠龍藻井和明黃帳頂。

他沒死。

這個認知讓他混沌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昏迷前的畫面碎片般閃過——落雁坡的伏擊、淬毒的短刃、拚死的突圍、以及……意識徹底沉黑暗前，那始終縈繞不去的、沈絮淚流滿面的臉龐。

“絮兒……”他下意識地低喚出聲，聲音嘶啞乾得幾乎難以辨認。

“殿下！您醒了？！”守在榻邊的驚蟄猛地站起，布滿的眼睛里瞬間迸發出巨大的驚喜，聲音都帶着抖，“太醫！快傳太醫！殿下醒了！”

殿立刻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匆匆，抑的喜悅瀰漫開來。太醫很快趕到，仔細診脈，查看傷口，臉上出如釋重負的神：“殿下洪福齊天！毒素己被新配的解毒湯劑制住，雖然餘毒未清，還需靜養調理，但命己無大礙了！”

楚淮舟任由太醫擺布，目卻急切地掃視着殿。沒有看到那個悉的影。……不在？是了，或許還在恨他，或許本不想見到他……心口傳來一陣悶痛，比傷口的疼痛更甚。

太醫囑咐一番後，留下新的方子，躬退下。殿只剩下驚蟄和兩名心腹侍。

“沈……太子妃呢？”楚淮舟終於忍不住，啞聲問道。

驚蟄臉上閃過一複雜的神，他揮退了侍，上前一步，單膝跪在榻前，聲音得極低，卻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殿下，您昏迷這幾日……發生了一些事。屬下……必須向您稟報。”

楚淮舟心頭一，難道是沈絮又出了什麼事？還是……離開了？他猛地想要撐起，卻因牽傷口和虛弱而重重跌回枕上，急了幾口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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