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墉病暫穩的消息，像一縷微弱的，照進了焦灼的劉府。可這份安穩沒持續幾日，到了十一月初，他又開始頻繁咳嗽，夜裡常常咳得無法睡，連喝下去的湯藥都要吐出來大半。劉錫朋急得團團轉，想起父親曾提過江南有位姓吳的老郎中，擅長調理老年虛，當年曾治好過不被太醫院判了 “不治” 的病人，當即決定：不管多困難，都要把吳郎中請到京城來。

他讓人快馬加鞭趕往江南，又親自去太醫院求李太醫：“李大人，家父病反覆，您看能不能再想想辦法？要是能請吳郎中，就算讓我跪行數里，我也願意！” 李太醫看着他通紅的眼睛，嘆了口氣：“吳老先生醫確實高明，只是他年近八旬，又畏寒，這寒冬臘月的，怕是未必肯北上。不過...... 我倒有他的書信地址，你可讓人帶着你的親筆信去求，或許能有一線希。”

劉錫朋如獲至寶，連夜寫下親筆信，字裡行間滿是對父親的擔憂與懇請，又讓人備了厚厚的棉。暖爐，還特意從家鄉帶了吳郎中吃的板栗。桑皮紙，一併送往江南。或許是這份孝心打了吳郎中，半月後，吳郎中竟真的頂着風雪，坐着重車來到了京城。

消息傳到劉府時，劉錫朋正在給父親喂粥，聞言當即放下碗，連帽子都沒戴就跑出門迎接。只見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裹着厚厚的貂皮大，在兩個弟子的攙扶下走下車，雖滿臉風霜，眼神卻依舊清亮。“吳老先生，勞您遠道而來，晚輩激不盡！” 劉錫朋 “撲通” 一聲跪在雪地里，對着吳郎中深深一拜。

吳郎中連忙扶起他，聲音溫和卻有力：“劉大人是百姓敬仰的好，老夫就算再畏寒，也該來看看。快帶我去見劉大人吧，別耽誤了診治。”

走進卧房，吳郎中先是仔細打量了劉墉的氣 —— 臉蠟黃，泛青，連呼吸都帶着微弱的息，隨後坐在床邊，出三手指搭在劉墉的腕上。他閉着眼睛，眉頭漸漸皺起，手指時不時輕輕按，脈象的細微變化，卧房裡靜得只剩下劉墉微弱的呼吸聲和炭盆里木炭燃燒的 “噼啪” 聲。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吳郎中才緩緩收回手，又翻看了劉墉的眼瞼，詢問了近期的飲食。睡眠況，還讓劉錫朋取來李太醫開的藥方，逐字逐句地看着。“老先生，家父的病...... 還有救嗎？” 劉錫朋站在一旁，張得手心冒汗，連聲音都在發抖。

吳郎中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劉大人這是積勞疾，氣早已虧空，臟腑也日漸衰弱，就像久旱的田地，就算澆水施，也難再長出莊稼了。之前李太醫的藥方很穩妥，只是...... 太晚了。” 他頓了頓，看着劉錫朋瞬間慘白的臉，又補充道，“老夫可以開一副溫和的藥方，幫劉大人緩解咳嗽，讓他能多睡一會兒，些痛苦，但要說治...... 老夫無能為力，回天乏啊。”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了劉錫朋的希。他踉蹌着後退一步，扶住旁邊的桌子才站穩，眼淚再也忍不住，順着臉頰滾落：“老先生，您再想想辦法，求求您了！家父還有很多牽挂，他還沒看到北方的布賣到波斯，還沒看到家鄉的孩子們讀上書，他不能就這麼走啊！”

吳郎中看着他悲痛的模樣，眼神里滿是同，卻還是搖了搖頭：“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劉大人這輩子為百姓勞，已是耗盡了心。老夫能做的，就是讓他在最後的日子裡，些痛苦，走得安詳些 —— 這比強行續命，讓他更多罪要好。”

劉墉此時雖虛弱，卻聽清了兩人的對話。他輕輕拉了拉劉錫朋的角，聲音微弱卻平靜：“錫朋，別為難...... 吳老先生了。我自己的，我清楚...... 能些痛苦，安安穩穩地走，就很好了。”

吳郎中看着劉墉這般豁達，心裡不生出幾分敬佩，連忙道：“劉大人放心，老夫這就給您開藥方，用川貝。百合。杏仁這些溫和的藥材，幫您止咳潤肺，再加點安神的遠志，讓您能睡個安穩覺。另外，平時可以多給劉大人喝些小米粥。蓮子羹，吃油膩。辛辣的食，對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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