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4 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十月末就下了第一場大雪，京城的街巷被積雪覆蓋，寒風卷着雪粒，刮在臉上像刀子割。劉墉卧房裡的炭盆燒得很旺，卻依舊驅不散他上的寒意 —— 自上月與嘉慶暢談後，他的神時好時壞，好的時候能靠在床頭讀半頁 “百姓書信卷”，壞的時候連湯藥都喝不下去，只能昏昏沉沉地睡。

這日深夜，雪下得更了，院外的槐樹苗被積雪彎了枝椏，發出輕微的 “咯吱” 聲。劉墉忽然從夢中驚醒，口一陣劇烈的疼痛，像有塊巨石着，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想喊人，嚨里卻只能發出微弱的 “嗬嗬” 聲，冷汗瞬間浸了的衫。

守在外間的丫鬟聽到靜，連忙掀簾進來，見劉墉臉慘白如紙，發紫，雙手抓着錦被，嚇得魂都沒了，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大人不好了！快爺！快太醫！”

劉錫朋剛睡下，聽到丫鬟的哭喊，連鞋都沒穿好就衝進卧房。看到父親痛苦的模樣，他的心像被揪了，一把抓住父親的手 —— 那雙手冰涼刺骨，比院外的積雪還冷。“父親！父親您撐住！兒子這就去請太醫！” 他一邊喊，一邊讓管家趕備車，又讓丫鬟去燒熱水。拿參片，卧房裡瞬間一團。

管家頂着風雪衝出門，街上的積雪沒過腳踝，馬車在雪地里本走不。他急得直跺腳，只能讓車夫棄車，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太醫院跑。寒風吹了棉，凍得他發紫，可他不敢停 —— 劉大人還在等着太醫救命，晚一步都可能出大事。

太醫院當值的李太醫聽說劉墉病危，也顧不上多問，揣着藥箱就跟着管家往劉府趕。雪太大，兩人走了半個時辰才到劉府，剛進卧房，就看到劉墉已經昏了過去，劉錫朋正拿着參片往父親裡塞，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李太醫連忙放下藥箱，上前為劉墉診脈。手指搭在腕上，他的臉漸漸沉了下來 —— 脈象微弱得幾乎不到，氣息也越來越淺，這是氣衰竭的徵兆，比上次診脈時嚴重了數倍。“快！拿銀針來！再把我帶來的急救藥煎了！” 李太醫一邊吩咐，一邊從藥箱里取出銀針，快速刺劉墉的人中。關等位。

丫鬟們手忙腳地煎藥，劉錫朋守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父親的臉，心裡不停地祈禱：“父親您一定要撐住！您還沒看到北方的布賣到波斯，還沒看到西南的粟米收，您不能就這麼走了！”

半個時辰後，急救藥煎好了，李太醫小心翼翼地把葯喂進劉墉裡。又過了一會兒，劉墉的手指微微了，嚨里發出一聲輕響，緩緩睜開了眼睛。“父親！您醒了！” 劉錫朋激得聲音發，連忙扶着父親坐起來，在他背後墊上錦枕。

劉墉的眼神還有些渙散，看着圍在床邊的家人和李太醫，虛弱地說：“讓...... 讓你們...... 擔心了......” 李太醫鬆了口氣，輕聲說：“大人您別急着說話，先歇着。剛才是急氣攻心，幸好送來及時，要是再晚半個時辰，恐怕就......” 他沒說完，卻讓在場的人都明白了況的危急。

李太醫又開了一副重葯，叮囑劉錫朋：“這葯要每隔兩個時辰煎一次，夜裡千萬別斷了。大人現在子虛得很，經不起再折騰，一定要讓他靜養，別再讓他心公務，也別讓太多人來探，免得打擾他休息。”

劉錫朋連連點頭，把李太醫的話一一記在心裡。送走李太醫後，他守在父親床邊，親自為父親煎藥。喂葯，一夜沒合眼。窗外的雪還在下，可卧房裡的氣氛卻比剛才緩和了些 —— 至父親暫時離了危險，還有機會看到他牽挂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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