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4 年二月，京城的春風漸漸吹散寒意，劉墉卧房的書桌上，堆起了一摞摞泛黃的文稿 —— 這是他從乾隆年間仕至今，四十餘載積累的 “民生實務筆記”“新政推行紀要”“地方治理札記”，還有數十封與員。百姓往來的書信。他知道自己日漸衰弱，便想着趁還有力氣，把這些文稿好好整理一番，留下些對治國理政有用的思考，也算不負此生為一場。

起初，劉墉還能靠在床頭，親手翻閱文稿，後來實在力不支，便讓長子劉錫朋按 “實務作”“政策建議”“民生案例” 三類分類整理，自己則坐在一旁口述批註。“把山東查貪腐的那本筆記歸到‘實務作’里，” 劉墉指着最上面的一摞文稿，“裡面記着怎麼查賬。怎麼找貪腐證據，還有怎麼安百姓，這些都是實打實的經驗，以後年輕員遇到類似的事，或許能用上。”

劉錫朋按父親的吩咐分類，每整理出一本，就念給父親聽，劉墉則據記憶補充細節。翻到北方推廣織布機的筆記時，劉錫朋念到 “嘉慶元年，張家莊百姓不願學織機，需耐心勸說”，劉墉當即補充：“這裡要加上‘勸說時要帶織好的布樣，讓百姓看到實際收益’，百姓們最實在，說大道理沒用，得讓他們親眼看到好，才願意嘗試。” 他還讓劉錫朋在旁邊批註：“推廣新政，切忌‘一刀切’，要因地制宜。因民施策，不然再好的政策也落不了地。”

整理到 “新政建議” 類文稿時，劉墉格外用心。那本關於 “域外糧種引種” 的建議書，是他當年力排眾議寫就的，上面還留着嘉慶的硃批 “准奏”。劉墉看着建議書，輕聲對劉錫朋說：“在這篇後面加一段‘後續跟進建議’，就寫‘糧種引種後，要派農匠長期駐點，教百姓據氣候調整種植方法，不可引種後就不管不顧’—— 當年我雖提出引種，卻沒來得及寫後續跟進，現在補上，才算完整。”

他還特意找出那本 “新政評議局章程草案”，上面麻麻寫滿了修改痕迹。“這個章程要重點標註，” 劉墉的手指劃過 “百姓代表佔比五” 的條款，“治國理政，最忌‘閉門造車’，員坐在衙門裡想的政策，未必符合百姓需求。讓百姓參與評議，不是‘給面子’，是讓政策能真正幫到百姓。以後不管誰主持新政，都要記住‘百姓的聲音，才是最該聽的聲音’。”

最耗費心力的，是整理 “民生案例” 類文稿。這裡面記着四十餘年來，劉墉遇到的各類民生難題：有百姓因糧種差歉收的，有鹽農因不懂算賬被坑的，有邊疆各族因通商起糾紛的...... 每一個案例後面，都跟着他當時的解決辦法和反思。

翻到江南鹽農被布商坑的案例時，劉墉讓劉錫朋停下來：“在這個案例後面，加上‘教百姓算賬，比幫他們討回欠款更重要’。當年我幫鹽農討回了被坑的銀子，可要是他們沒學會算賬，下次還會被坑。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治理地方，要讓百姓有‘自保’的本事，才是長久之計。”

劉錫朋發現，父親在整理文稿時，很提自己的功績，反而總在反思 “當年要是再細心些，百姓就能些苦”。有篇關於西北邊疆糾紛的案例，劉墉在批註里寫：“當年若能早設‘雙語學堂’，各族百姓早通語言，或許糾紛能些。為政者要‘未雨綢繆’，別等問題發生了才想着解決。”

整理文稿的過程中，劉墉還特意把與百姓往來的書信單獨整理出來。這些書信大多是百姓寫來的求助信。謝信，有的信紙已經破損，字跡卻依舊清晰。“這封是東昌府百姓寫的謝信，” 劉墉拿起一封泛黃的書信，眼裡滿是溫，“當年查貪腐後，百姓們湊錢買了紙，聯名寫了這封信，說‘劉大人讓我們看到了公道’。把這些信放在文稿最前面，讓後人知道，員的價值，不是做了多大，而是幫百姓辦了多實事。”

文稿整理近一個月，終於全部完，共分為 “實務作卷”“政策建議卷”“民生案例卷”“百姓書信卷” 四大部分，整整裝了八個木箱。劉墉讓劉錫朋把這些文稿妥善保管，再三叮囑：“將來若有年輕員真心為百姓辦事，遇到難題時，便把這些文稿拿給他們看；若沒人需要，便捐給地方書院，讓讀書人也知道，治國理政要接地氣。要為百姓。千萬別把這些文稿束之高閣，變沒用的廢紙。”

劉錫朋看着父親蒼白卻堅定的臉，重重點頭：“兒子記住了，一定按父親的吩咐辦，讓這些文稿能幫到更多為百姓辦事的人。”

幾天後，陳默。周明遠來探，劉墉特意讓他們看了整理好的文稿。“這些都是我畢生的思考，” 劉墉對他們說，“你們現在主持新政。治理地方，難免會遇到難題，這些文稿里的經驗。教訓，或許能給你們些啟發。記住，不管什麼時候，都要把百姓放在心上，別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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