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墉看着那本冊子，想起自己跑遍十幾個州縣查貪腐。在邊疆蹲在田埂上看麥苗。跟着鹽農曬鹽的日子，心裡也不好：“陛下，臣這輩子，能為百姓辦些實事，能為朝廷分些憂，就已經很滿足了。現在新政的基已穩，百姓的日子也在變好，臣就算退休了，也能安心。”

嘉慶沉默了許久，才嘆了口氣：“先生，朕不你，可你能不能再留半年？開春後，北方的織布機要推廣到最後幾個村落，江南的鹽場要辦‘鹽農學堂’，西北的麥田要防霜凍，這些事你幫着盯完，再退休，朕親自送你歸鄉，如何？”

看着嘉慶懇切的眼神，劉墉實在不忍心拒絕 —— 他也惦記着那些沒辦完的事，想親眼看着織布機走進最後一個村落，想知道鹽農學堂能不能教百姓新本事，想確認西北的麥苗能不能順利收。他躬道：“臣，遵旨。”

從書房出來，劉墉心裡的沉重輕了些，卻也多了份牽挂。回到家，他立刻讓人把陳默。周明遠來，把開春後的計劃一一代：“陳默，北方那幾個偏遠村落，路不好走，你要多帶些乾糧，要是遇到大雪，就先住百姓家，別著急趕路；周明遠，鹽農學堂要請懂種鹽。懂算賬的先生，別只請教書先生，要讓百姓能學到真本事；西北那邊，你讓人多備些草木灰，開春霜凍時撒在麥田裡，能防凍......”

陳默。周明遠看着劉墉事無巨細地代，心裡都有些 —— 他明明申請了退休，卻還像以前一樣，把百姓的事。改革的事放在心上。周明遠忍不住說：“先生，您放心，這些事我們一定辦好，您就安心歇息，別太勞。”

劉墉笑了笑：“我再幫你們盯半年，往後的事，就全靠你們了。”

接下來的日子，劉墉雖沒再像以前那樣天天去吏部上班，卻還是每天早上起來看各地送來的書信，下午在書房裡整理 “開春事務筆記”，把該注意的事項一條一條記下來，給陳默。周明遠。偶爾有年輕員來請教問題，他也會耐心地跟他們講解，從 “怎麼跟百姓通” 到 “怎麼查賬才不會”，把自己的經驗毫無保留地傳下去。

有天，陳默從北方送來書信，說有個村落的百姓因為 “織布機作不練”，織出來的布賣不出去，很着急。劉墉看到信，立刻讓人找了個懂織布的老匠人，讓他跟着陳默去北方教百姓作，還在信里寫了 “教織布時要耐心，別嫌百姓學的慢，多示範幾遍”。

老匠人回來後說，百姓們學會了作，織出來的布又細又好，很快就賣出去了，還專門讓他帶了塊布給劉墉。劉墉拿着那塊布，着手細膩的布料，心裡滿是欣 —— 這半年沒白留，能幫百姓解決點實際問題，值了。

1802 年正月十五，元宵佳節，京城的夜空滿是煙花。劉墉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煙花，手裡拿着那塊百姓送的布，管家走過來說：“大人，宮裡來人了，說陛下賞了您一盒元宵，還說讓您多歇息，別為公務勞心。”

劉墉接過元宵，心裡暖暖的 —— 嘉慶知道他還在為公務心，特意賞元宵來勸他歇息。他看着那盒元宵，想起書房裡嘉慶懇切的眼神，心裡暗下決心：這半年，一定要把該辦的事辦好，不辜負陛下的挽留，也不辜負百姓的期待。

這便是劉墉申請退休卻被暫留的日子 —— 沒有轟轟烈烈的場面，只有君臣間的理解與不舍，只有對百姓事務的牽挂與盡心。他知道，半年後，自己終將離開朝堂，歸鄉頤養，但在那之前，他要站好最後一班崗，為新政。為百姓，再盡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