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劉羅鍋傳_第106章 申請退休,皇帝暫挽留(1)
1801 年臘月廿三,小年的鞭炮聲在京城巷陌間零星響起,劉墉的書房卻格外安靜。他坐在案前,手裡握着狼毫筆,面前攤着一張空白的奏摺紙,紙上只落下 “臣劉墉謹奏” 五個字,筆鋒卻比往日輕了許多 —— 這是他這輩子寫的最後一封公務奏摺,卻是最難落筆的一封。
“大人,夜深了,要不先歇着,明天再寫?” 管家端着溫好的參茶進來,看着劉墉反覆蘸墨卻遲遲不往下寫的樣子,心裡也跟着犯急。
劉墉搖了搖頭,喝了口參茶,暖意順着嚨往下走,卻沒驅散心裡的沉重。他不是不想退休 —— 眼瞅着年近七十,批文書要看數字,走幾步路就,連朝堂上的話都記不全,再佔著職位,就是誤國誤民。可真要寫下 “懇請致仕” 四個字,心裡又空落落的:北方的織布機還沒推廣到最後幾個村落,江南的鹽場雙軌賬還得盯着過年的收支,西北邊疆的麥苗開春還得防霜凍...... 這些事像系在他心上的線,哪一都捨不得輕易剪斷。
直到銅滴過子時,劉墉才慢慢下筆,字跡雖不如往日遒勁,卻一筆一畫着認真:“臣自乾隆年間仕,至今已四十餘載,蒙先帝與陛下恩寵,歷任要職。今臣年近古稀,氣漸衰,目力不濟,批奏常細節,議事偶忘言辭,恐誤朝堂要務。負百姓所託,懇請陛下恩准致仕,歸鄉頤養,餘生願為新政祈福,為百姓禱安......”
寫罷,他把奏摺仔細折好,放進錦盒,又走到牆邊,看着那幅 “民生治理圖”—— 圖上的灌溉渠。織布坊。鹽場,都是他和年輕員們一磚一瓦建起來的,現在圖上還留着幾空白,本想再添上西北的麥田。西南的學堂,看來是沒機會了。
第二天早朝,劉墉捧着奏摺,站在太和殿的丹墀下,聲音雖輕卻清晰:“臣劉墉,懇請陛下恩准致仕。”
殿瞬間安靜下來,大臣們都愣住了 —— 誰都知道劉墉是嘉慶倚重的老臣,這些年整頓吏治。推進改革。穩固邊疆,哪一件都離不開他,現在突然要退休,眾人心裡都有些意外。
嘉慶看着丹墀下的劉墉,頭髮已白了九,脊背也比去年彎了些,想起前幾天朝會上他忘詞的窘迫,心裡一陣發酸,卻還是沉聲道:“劉卿,你為朝廷勞四十餘載,功不可沒。朕知道你年事已高,可新政剛有效,邊疆尚需穩固,不事務還得靠你把關,你若退休,朕找誰商議?此事容後再議。”
劉墉還想再奏,嘉慶卻擺了擺手:“退朝後,你隨朕去書房。”
書房裡,炭火燒得正旺,嘉慶親手給劉墉倒了杯熱茶:“先生,朕知道你子吃不消,可朕實在捨不得你走。你看陳默。周明遠這些年輕員,雖有幹勁,卻了些歷練,遇到大事還得你指點 —— 就像去年西北防務,若不是你獻的三條對策,邊疆哪能這麼快安穩?”
劉墉捧着熱茶,眼眶有些發熱:“陛下,臣也想為朝廷效力,可臣現在眼也花了,也沉了,連基層都去不了,只能在書房裡看文書,這樣的臣,留在朝堂上也是佔著位置。陳默他們雖年輕,卻肯辦實事。肯聽百姓的話,再歷練兩年,定能獨當一面,陛下不必擔心。”
“朕不是擔心他們不行,是擔心沒人像你這樣,事事想着百姓。” 嘉慶走到書架前,拿出一本冊子,上面記着劉墉這些年辦的事:乾隆六十年,查抄和珅黨羽,追回貪腐銀兩三百萬兩;嘉慶元年,推行新考核制,革除貪腐員二十餘人;嘉慶二年,推廣新稻種,北方糧產增一五;嘉慶三年,穩固西北邊疆,解決糧草。軍民。防務三大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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