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六十年（1794 年）春，京城的柳梢剛泛出新綠，劉墉書房的暗格里，卻已積下厚厚一疊寫滿字的紙 —— 那是他忍半年來，悄悄收集的和珅罪證。從 “江南鹽稅銀換假銀” 的賬本副本，到 “北方互助金被剋扣” 的農戶畫押證詞，再到 “和珅黨羽包庇貪腐員” 的書信，每一頁都記着和珅如何借權斂財。如何禍害民生。劉墉指尖劃過 “某縣農戶因領不到互助金，春耕無種死” 的記錄，指節攥得發白：“和珅，這賬，遲早要跟你算。”

此前忍數月，並非劉墉畏懼和珅，而是在等 “一擊必中” 的時機。乾隆晚年雖怠政，卻最忌 “員害民”，若僅以 “專權” 彈劾和珅，恐難乾隆；唯有抓住和珅 “損害民生” 的實據，讓乾隆親眼見百姓苦，才會下決心除他。劉墉深知這一點，便把調查重點全放在 “和珅如何借民生政策謀私” 上，還特意讓周明遠。林文斌等人 “蔽查訪”—— 或偽裝糧商混進漕運碼頭，或扮農戶深災區，只求收集鐵證，絕不打草驚蛇。

最先找到的關鍵突破口，是 “漕運糧船摻沙” 案。和珅的親信掌控着京城漕運多年，每年從南方運來的漕糧，都要被摻進三沙子，再以 “全好糧” 的價格報給國庫，差額的銀子全流和珅腰包。去年冬天，京城有百姓買糧時發現 “米里全是沙”，鬧到吏部，卻被和珅的人以 “糧商私摻” 為由了下去。劉墉得知後，沒聲張，只讓 “民生巡查隊” 的人跟着漕糧船走了一趟 —— 從江南糧倉到京城碼頭，記下了 “摻沙糧船的編號。卸糧地點”，還找了幾個被脅迫摻沙的船工，讓他們在暗錄下 “按和珅親信指令摻沙” 的證詞。

拿到這些證據後，劉墉沒立刻上報，而是先去了趟城郊的粥廠。彼時粥廠用的正是漕運糧，粥里飄着細小的沙粒，喝起來硌牙。有個老乞丐捧着粥碗，一邊吐沙子一邊嘆：“往年的粥雖稀，至沒沙；今年這粥，喝着比葯還難咽。” 劉墉蹲下，接過老乞丐的碗，用手指捻起沙子 —— 糲的沙粒磨得指腹發疼，這哪裡是糧食，分明是和珅盤剝百姓的罪證。他讓人把摻沙的漕糧裝了兩袋，又帶着船工的證詞，去找儲君顒琰。

顒琰看着沙子，又翻着證詞，氣得把碗摔在地上：“和珅竟敢在漕糧里摻沙！這是要死百姓！咱們現在就去跟皇阿瑪說！” 劉墉卻按住他的手，聲音得極低：“儲君，現在還不是時候。咱們只有漕運一個證據，和珅定會狡辯‘是下面人私做主張’，甚至反咬一口說咱們‘構陷重臣’。要除他，得讓他的罪證‘連片’，讓他想賴都賴不掉。”

顒琰強下怒火，點了點頭。從那天起，兩人開始 “分工布控”：劉墉負責梳理和珅過往的民生罪證，把 “鹽稅換假銀”“互助金剋扣”“漕糧摻沙” 串鏈，甚至讓人去查和珅在各地的田產 —— 傳聞他在江南佔了上千畝良田，全是強佔百姓的；顒琰則藉著 “學習朝政” 的名義，在乾隆面前 “不經意” 提起 “百姓反映糧里有沙”“鹽價忽高忽低”，試探乾隆的態度。

初夏時，乾隆在圓明園聽顒琰說 “有百姓因喝了摻沙的粥，鬧肚子病倒”，終於皺了眉：“漕運的糧怎麼會有沙？讓劉墉去查查。” 劉墉等的就是這句話 —— 他立刻帶着摻沙的漕糧。船工的證詞去見乾隆，還把 “和珅親信掌控漕運多年。無人敢管” 的況說了出來。乾隆看着沙子，又翻着證詞，沉默了許久，才道：“先把摻沙的小吏抓起來審問，看看是誰在背後指使。”

可和珅的反應比劉墉預想的更快。沒等員審出結果，和珅就先一步進宮，跪在乾隆面前哭道：“皇上，臣有罪！是臣監管漕運不力，讓底下人鑽了空子，害了百姓！臣願出三年俸祿，賠償百姓損失，再親自去粥廠給百姓賠罪！” 他避重就輕，把 “自己主使” 說 “下屬失職”，還主擺出 “認錯贖罪” 的姿態 —— 乾隆本就念及舊，見他如此，竟真的了心，只下令 “流放幾個摻沙小吏”，對 “背後指使” 的事不再追問。

從養心殿出來，和珅路過吏部，特意停下腳步，對着裡面喊：“劉大人，辛苦你查漕運的事了。往後有什麼民生瑣事，只管跟我說，別總勞煩皇上和儲君費心。” 語氣里的挑釁，隔着門都能聽見。吏員們氣得想衝出去理論，劉墉卻擺了擺手，繼續低頭批閱民生月報：“別理他。他現在越得意，越說明他怕咱們查下去 —— 咱們只要繼續找證據，總有讓他無話可說的那天。”

雖沒扳倒和珅，劉墉卻沒氣餒 —— 這次試探，讓他清了乾隆的態度：乾隆並非不怒，只是念及 “和珅陪了他幾十年” 的分，不願輕易置；但只要有更多 “害民” 的實據，尤其是涉及 “國庫重大損失” 的實據，乾隆定會鬆口。劉墉便把下一個調查目標，放在了和珅 “私吞賑災款” 上。

這年夏天，南方發大水，乾隆下旨撥二百萬兩銀子賑災。劉墉料到和珅會從中剋扣，便提前讓李鈞帶着 “民生巡查隊” 去南方，暗中跟蹤賑災款的流向 —— 從國庫撥款到地方接收，每一筆都記下來。果然，賑災款到了江南後，和珅的黨羽直接扣下八十萬兩，只把剩下的一百二十萬兩發給地方，還着地方 “按二百萬兩的數額報賑災效”。有個縣令不願造假，竟被和珅的黨羽以 “抗旨” 為由罷了。

李鈞把 “扣錢的賬本”“縣令的申訴信”“百姓啃樹皮的畫像” 全送回京城時，已是深秋。劉墉看着賬本上 “和珅大人收八十萬兩” 的字樣，又看着畫像上瘦骨嶙峋的百姓，心裡更沉了 —— 這八十萬兩，能讓十萬百姓熬過災年，卻了和珅的囊中之。他沒立刻去找乾隆，而是先把證據拿給顒琰看：“儲君，你看，和珅的罪證又多了一條。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 乾隆皇上剛因漕運的事放過他，若再立刻彈劾，恐會引起反。咱們得等，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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