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五十一年（1786 年）春，周明遠帶着劉墉的囑託抵達江南時，蘇州府的糧碼頭正一團。糧商們抱着胳膊站在岸邊，看着空的漕船，裡還念叨着 “河道淤塞，糧船走不了”—— 這話騙得了別人，卻騙不過周明遠。他剛到碼頭就瞧見，有幾艘裝滿糧食的船正往鹽商的倉庫運，船工見了他，還慌慌張張地把船往蘆葦盪里藏。

“王糧道已經革職了，你們還想替誰扛着？” 周明遠把漕運總督請來，指着那些藏起來的糧船，聲音不大卻字字有力。糧商們起初還想狡辯，可當周明遠拿出劉墉給的 “尚方寶劍” 副本，說 “耽誤糧食北運，按抗旨論”，又承諾 “朝廷按市價補糧款，額外給兩運費” 時，領頭的糧商終於鬆了口：“周大人，不是我們不配合，是之前王士俊說和大人有話，不讓我們調糧......”

“現在只認朝廷的話，不認別的話。” 周明遠沒多糾纏，當天就組織糧船裝糧。為防再生變故，他親自跟着第一艘糧船北上，沿途還讓漕運水手記錄 “河道水位”“行船速度”—— 這些記錄後來都呈給了乾隆，狠狠打了那些 “河道淤塞” 的謊話。等五十萬石糧食順利運到北方常平倉時，直隸的知縣們都鬆了口氣：“再晚來半個月，開春的賑災糧就真接不上了。”

這邊周明遠在江南破局，直隸的林文斌也正跟舊吏們 “鬥智”。他到保定府時，重建預警點的木料堆在城外，吏員們卻說 “找不到會看氣象的人”，故意拖着不幹活。林文斌沒跟他們廢話，直接去了附近的村莊，找了三個種了一輩子地的老農 —— 張老漢能靠雲彩辨晴，李老頭能聽蛙鳴知雨水，王阿婆看麥苗長勢就知道會不會旱。

“朝廷給你們發俸祿，讓你們管預警，你們說沒人；現在我找來了人，你們還敢拖？” 林文斌把老農們請去衙門，當著吏員的面，讓張老漢預測三天後的天氣。結果第三天真下起了小雨，吏員們臉都紅了。林文斌趁機定下規矩：“以後預警點歸老農管，吏員只負責記錄和上報，要是再敢懶，直接報吏部革職。”

沒過多久，保定府就重建了六個預警點。夏時連續二十天沒下雨，張老漢憑着雲彩判斷 “再過五天要大旱”，林文斌立刻組織百姓挖井蓄水。等旱災真來的時候，保定府的農田沒太大影響，農戶們都說：“還是林大人有辦法，連老農的本事都用上了。”

河南的李鈞則遇上了更棘手的事 —— 吏員們雖不敢造假，卻故意 “磨洋工”，百姓來辦事，他們就說 “手續不全，下次再來”。李鈞到河南某縣調研時，正好看見一個農婦哭着從縣衙出來，說 “想申請互助金買種子，吏員讓跑了三趟，還是沒辦下來”。

李鈞當即把縣吏過來，讓他當著農婦的面，把申請互助金的流程念一遍。縣吏支支吾吾念完，李鈞又問：“這些手續，農婦第一次來的時候，你為什麼不一次說清楚？” 縣吏低頭不敢吭聲。李鈞沒嚴懲他，而是讓人把 “互助金申請流程”“賑災糧領取條件” 都寫大字報，在縣衙門口，還請農婦當 “監督員”，要是再有人故意刁難，直接找他告狀。

這招很管用。沒幾天，河南的吏員們就不敢再 “磨洋工” 了，有的還主上門給百姓講政策。年底考核時，河南的百姓滿意度從三漲到了七，李鈞在奏報里寫道：“不是吏員們變勤快了，是百姓有了監督權，他們不敢再懶了。”

三位督辦的捷報陸續傳到京城時，劉墉正在吏部整理 “民生效冊”。冊子里記着：江南糧運效率比去年提高五，北方常平倉儲備量達標；直隸預警點覆蓋八州縣，旱災損失減六；河南吏員消極怠工現象減，百姓投訴率下降七。最讓他欣的是附在後面的百姓來信 —— 山東老農說 “今年開春領到了賑災糧，不用肚子了”，直隸農婦說 “互助組幫我家種了地，秋收能多收兩石糧”，河南農戶說 “現在去縣衙辦事，吏員們客氣多了”。

乾隆看到 “民生效冊” 時，正好是乾隆五十二年（1787 年）春節前夕。他拿着冊子，在朝堂上對群臣說：“劉墉的‘三策’，當初有人說‘難推行’，有人說‘是花架子’，現在看看，這些效就是最好的回答！今後誰再敢阻撓民生政策，就是跟朝廷作對，跟百姓作對！”

這話讓和珅的臉一陣白一陣紅。他原本還想讓黨羽奏報 “督辦們‘濫用職權’，欺地方員”，可看到效冊上的百姓來信，再看看乾隆的態度，終究沒敢把奏報遞上去。散朝後，他看着劉墉被員們圍着道賀，心裡恨得牙痒痒，卻也明白，這一次，劉墉又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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