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二十四年（1759 年）秋，江寧府的秦淮河畔飄着桂花香，可府衙里的氣氛卻帶着幾分離愁 —— 一封來自京城的聖旨，送到了劉墉手中：“江寧知府劉墉，任政績卓着，着調往陝西任按察使，即刻赴任。”

劉墉拿着聖旨，手指在 “陝西按察使” 幾個字上挲了許久。從乾隆二十一年到二十四年，整整三年，他在江寧從打擊漕幫。廢除苛稅，到興辦教育。應對災荒，再到災後重建，每一件事都浸着心，如今要走，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着似的 —— 農桑學堂新收的三百個學生還沒教完《論語》，高產稻種剛在城郊試種功，秦淮河的新堤壩還沒來得及驗收......

消息像長了翅膀，沒半天就傳遍了江寧。最先找上門的是王大柱，這個曾經跟着劉墉對抗老漕的漕工，如今已是江寧碼頭的 “漕運督管”，手裡還捧着一壇自己釀的米酒：“大人，您不能走啊！碼頭的漕運剛理順，您走了，要是再出子，誰來給我們做主？” 劉墉接過米酒，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柱，我已經跟新任知府代好了，你辦事穩重，他會重用你的。以後要是遇到難，就寫信給我，我一定幫你想辦法。”

可百姓們哪裡能輕易放下？接下來的幾天，府衙門口滿了人，有的送蛋，有的送蠶，還有的連夜織了塊 “萬民傘”，上面綉着 “江寧百姓永記劉公” 八個字 —— 這已經是劉墉在江寧收到的第二塊 “萬民傘” 了，第一塊是他打擊漕幫後，百姓們送的。

劉墉想推辭，可看着百姓們紅着眼眶的樣子，終究還是接了。他讓人把百姓們送的東西都分給了城裡的養老院和孤兒院，只留下了兩樣：一樣是王大柱送的米酒，另一樣是私塾先生王敬之寫的字畫，上面畫著江寧的 “為民堤”，旁邊題着 “政通人和，民心所向”。

離任那天，江寧的百姓自發組織了送別隊伍。天還沒亮，就有人拿着掃帚，把從府衙到城門的路掃得乾乾淨淨；有的農戶扛着自家種的稻穀，擺在路邊，說要讓劉大人帶些江寧的糧食上路；還有的孩子拿着自己畫的畫，上面歪歪扭扭地寫着 “劉大人再見”。

劉墉穿着朝廷賞賜的四爪蟒袍，走出府衙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 從府衙到城門，足足三里路，兩邊站滿了百姓，有的手裡拿着香燭，有的舉着寫有 “劉大人一路平安” 的木牌，還有的敲着鑼。打着鼓，聲音里滿是不舍。

“劉大人，您慢走！” 周老栓拄着拐杖，站在隊伍最前面，後跟着十幾個曾經被他斷過案的農戶，“您在江寧做的好事，我們都記在心裡，您一定要回來看看啊！” 劉墉走過去，握住他的手，哽咽着說：“老伯，我會的，等江寧的高產稻種收了，我一定回來嘗嘗！”

馬車緩緩駛，劉墉掀起車簾，看着悉的面孔：教孩子們讀書的王敬之先生，幫百姓們建房子的老工匠，還有曾經是小。如今了木工的張五...... 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他了懷裡的端硯，硯底的字彷彿在說：“不管到哪裡，都別忘了初心。”

馬車走到 “為民堤” 時，突然停了下來 —— 十幾個漕工和商戶擋在路中間，手裡捧着一塊新刻的石碑，上面寫着 “劉公墉德政碑”，旁邊還刻着他在江寧做的好事：“乾隆二十一年，除漕幫，安商戶；二十二年，興教育，育人才；二十三年，抗災荒，濟百姓；二十四年，復民生，建家園。”

“劉大人，這碑我們已經立在‘為民堤’旁邊了，今天特意抬來，讓您看看！” 張老闆指着石碑，聲音里滿是驕傲。劉墉走下馬車，着石碑上的字，心裡滿是：“謝謝大家，這塊碑，不是給我的，是給所有為江寧做事的百姓的！”

漕工們又拿出一壇米酒，給劉墉倒了一碗：“大人，這是我們漕工們一起釀的，您喝了這碗酒，以後不管到哪裡，都別忘了江寧的百姓！” 劉墉接過酒碗，一飲而盡，米酒的醇香在裡散開，帶着江寧百姓的心意，暖到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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