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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劉羅鍋傳_第29章 江蘇民情,複雜需細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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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二十一年(1756 年)夏末,江寧府的秦淮河面上飄着一層薄霧,劉墉披着布短褂,混在一群扛着纖繩的漕工里,沿着河岸慢慢走。自上次清 “江寧三困” 後,他沒急着漕幫,也沒忙着改田稅 —— 江寧的水比安慶深,表面看是漕幫作惡。府貪腐,可底下藏着的民,還得慢慢挖。

“嘿,新來的,使勁拉!不然李把頭的鞭子可不長眼!” 旁邊一個皮黝黑的漕工拍了拍劉墉的肩膀,聲音里滿是疲憊。劉墉跟着用力拽了拽纖繩,麻繩勒得手心生疼,他趁機問:“大哥,咱們這漕運,就一直被漕幫把持着?”

漕工往四周看了看,低聲音說:“可不是嘛!漕幫分‘老漕’和‘新漕’,老漕是跟着幫主打天下的,佔著碼頭。收着過路費,吃香的喝辣的;我們新漕就是苦命人,沒田沒地,只能靠拉縴混口飯,還得被老漕欺負,拉一趟才給兩文錢,不夠養家的!”

劉墉心裡一 —— 原來漕幫部也不是鐵板一塊。他又問:“那你們就沒想過反抗?” 漕工苦笑一聲:“反抗?前陣子有個新漕想聯合大家找幫主說理,結果第二天就被人發現沉在秦淮河底了!府不管,我們只能認栽!”

說話間,遠傳來一陣馬蹄聲,漕工們趕低下頭,加快了腳步。劉墉抬頭一看,幾個穿着綢緞。腰佩短刀的漢子騎着馬走了過來,為首的人臉上有一道刀疤,正是漕幫的 “李把頭”。李把頭看見漕工里混了個生面孔,勒住馬問:“你是誰?新來的?”

劉墉趕低下頭,裝作害怕的樣子:“回把頭,小的是從安慶來的,家裡沒飯吃,想來混口飯吃。” 李把頭眯着眼看了他半天,啐了一口:“安慶來的?別給老子惹事,好好拉縴,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說完,揚鞭而去。

等李把頭走遠了,漕工才鬆了口氣:“兄弟,你可真大膽,李把頭殺人不眨眼,以後別跟他對視!” 劉墉點點頭,心裡卻記下了 “老漕”“新漕” 的矛盾 —— 這或許是破局的關鍵。

離開漕工隊伍,劉墉又去了江寧的糧行街。上次歇業的綢緞莊還關着門,旁邊的糧行倒是開着,可裡面沒多糧食,老闆正對着賬本嘆氣。劉墉走進去,買了兩斤米,趁機問:“老闆,最近漕運還是不通嗎?”

老闆嘆了口氣:“通是通了,可過路費又漲了,一艘船要六十兩銀子!我跟幾個糧商商量着聯合起來不,結果昨天就有人往我店裡扔石頭,說是‘給個教訓’,你說這日子怎麼過?”

“就沒別的辦法了?” 劉墉問。老闆搖搖頭:“有什麼辦法?前任知府跟漕幫勾結,現任知府剛到,不知道會不會管。我們這些商戶,只能盼着有個好來救我們了!”

從糧行出來,劉墉又去了城郊的私塾。私塾的房子很破舊,窗戶上連紙都沒有,十幾個孩子圍着一張破桌子,跟着先生讀《論語》。先生見劉墉面生,以為是來送孩子上學的,連忙說:“客,我們這私塾雖然破,可先生是秀才出,教得好,就是學費貴了點,一年要五兩銀子。”

劉墉心裡一沉 —— 安慶的私塾一年才一兩銀子,江寧的學費竟是安慶的五倍。他問:“為什麼這麼貴?” 先生嘆了口氣:“還不是因為田稅!我家有三畝田,每年要兩石糧的稅,還要‘漕運附加稅’‘學堂捐’‘碼頭費’,七七八八加起來,一年的收還不夠稅的,只能靠漲學費維持生計。”

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