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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劉羅鍋傳_第12章 細微差事,認真顯擔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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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十六年(1751 年)的盛夏,京城連日悶熱,翰林院藏書閣的木窗都敞開着,卻還是擋不住氣 —— 閣里堆放的舊檔案,有的紙頁已經泛黃髮脆,稍微一就可能掉渣。這天清晨,掌院學士阿克敦把劉墉到跟前,指着窗外的藏書閣說:“閣里積了康熙。雍正兩朝的奏疏抄本,一直沒人整理,有的還混着民間呈文,你去把這些東西分分類。編個目,免得往後找的時候了套。”

劉墉心裡清楚,這是件沒人願意接的 “苦差事”—— 奏疏抄本足足堆了三大架,每本都沒標年份,有的字跡模糊,有的還沾着霉斑,整理起來既費時間又沒 “政績”,之前幾位編修都以 “手頭有要文稿” 為由推掉了。可他沒猶豫,拱手應道:“大人放心,屬下一定把檔案整理妥當。”

去藏書閣的路上,陳世安追上他,小聲勸:“劉老弟,這活兒又臟又累,編完目也沒人看,你怎麼還接了?不如找個理由推了,去做些能臉的事。” 劉墉卻笑着說:“再小的差事,總得有人做 —— 這些奏疏里記着前朝的事,萬一將來修史要用,找不到可就麻煩了。”

進了藏書閣,劉墉先找了把掃帚,把地上的灰塵掃乾淨,又搬來幾張木桌,將檔案按 “康熙朝”“雍正朝” 略分開。剛翻了幾本,他就皺起了眉 —— 有本康熙五十年的《山東賑災奏疏》,裡面夾着一張雍正元年的民間訴狀,訴狀上寫着 “諸城百姓王某,因田產被占告”,卻沒附縣的審理結果;還有本雍正三年的《河道治理奏疏》,中間了兩頁,只留下 “黃河徐州段堤壩......” 的殘句,後面的修繕方案全沒了。

他沒像之前的編修那樣 “差不多就行”,而是先把混放的文書挑出來,單獨放在一邊,再給每本奏疏抄本上臨時標籤,註明 “缺頁”“混放文書” 等問題。遇到字跡模糊的,他就端來溫水,用刷輕輕拭紙頁,再藉著窗外的亮一點點辨認;遇到不懂的地名。名,就跑去編修廳找周士楷或王爾烈請教,回來後在標籤上補註清楚。

有天中午,吳省欽路過藏書閣,看見劉墉趴在桌上,手裡拿着放大鏡看一本舊奏疏,臉上還沾着點墨漬,忍不住打趣:“劉兄,你這是把藏書閣當自己書房了?這麼較真,難道還能從舊紙堆里找出寶貝來?” 劉墉抬起頭,臉上的墨漬,指着奏疏說:“這是康熙四十八年的《漕運損耗奏疏》,裡面記着當時漕船每石米損耗多,對現在制定漕運規則說不定有參考 —— 這些‘舊紙堆’里藏的,都是前人的經驗,怎麼能算不是寶貝?” 吳省欽聽了,撇了撇,沒再說話,轉就走了。

就這樣忙了一個多月,劉墉終於把三大架檔案整理完畢:不僅按朝代。年份。事由分好類,編了詳細的目錄,還把混放的文書歸位,缺頁的奏疏標註清楚,甚至在目錄末尾加了 “備考”,寫着 “康熙朝奏疏中,涉及山東賑災者共十七本,可查民間疾苦;雍正朝河道奏疏缺頁三本,建議補抄”。

當他把整理好的目錄和檔案清單送到阿克敦面前時,阿克敦翻着目錄,又去藏書閣看了看分類整齊的檔案,驚訝地說:“你居然把缺頁。混放的問題都標出來了?之前幾位編修整理,只分了朝代就差了,你這工作做得也太細緻了!” 劉墉笑着說:“這些檔案是朝廷的史料,若是整理得不明白,將來要用的時候反而添,不如一開始就做紮實些。”

沒過多久,翰林院要編撰《康熙朝實錄補編》,需要參考康熙五十年的山東賑災奏疏。編修們按劉墉編的目錄,很快就找到了那十七本奏疏,連裡面夾着的民間訴狀都一併找了出來。負責編撰的老編修拿着奏疏,對阿克敦說:“多虧劉編修整理得仔細,不然咱們還得在紙堆里翻好幾天,說不定還會掉關鍵容 —— 這孩子,辦起事來比老編修還靠譜。”

除了整理檔案,劉墉還接手了 “謄抄皇帝諭旨” 的差事。這差事看着簡單,卻容不得半點差錯 —— 諭旨里的每個字。每個標點都得跟原件一模一樣,寫錯一個字就得重抄,嚴重的還會被追責。有次,他謄抄一份關於 “減免江南賦稅” 的諭旨,寫到 “免蘇州。松江兩府本年漕糧十分之三” 時,發現原件上 “十分之三” 的 “三” 字,筆畫有些模糊,像是 “二” 又像是 “三”。

他沒憑猜測下筆,而是先停了筆,拿着諭旨原件去找掌院學士的幕僚 —— 幕僚是跟着阿克敦多年的老人,悉皇帝的筆跡。幕僚看了看,說:“這字確實像‘二’,但上個月江南巡的奏摺里,提到皇帝口諭是‘免十分之三’,你不如去查一下那份奏摺。” 劉墉聽了,立刻跑去藏書閣,找到江南巡的奏摺,果然裡面寫着 “奉旨免蘇州。松江兩府漕糧十分之三”。確認無誤後,他才放心地往下謄抄,抄完後又對照原件檢查了三遍,確保沒有錯

這件事傳到紀昀耳朵里,紀昀特意找到劉墉,說:“你這子,倒適合做‘典守’—— 不管是整理檔案還是謄抄諭旨,都是些沒人注意的小事,你卻能做到‘不欺心。不省事’,這份擔當,比會寫文章更難得。” 劉墉聽了,只是說:“我爹常說‘大事小事,只要是朝廷的事,就沒有不要的’—— 若是連小事都做不好,將來怎麼敢擔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