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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劉羅鍋傳_第13章 家鄉書信,牽挂桑梓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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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十六年(1751 年)的重節,京城颳起了秋風,翰林院的銀杏葉被吹得滿地都是。劉墉剛整理完《康熙朝實錄補編》的參考史料,就見門房捧着一個牛皮紙信封走進來:“劉編修,您的家書,從山東諸城寄來的。”

劉墉心裡一熱,連忙接過信封 —— 信封上的字跡是母親單氏的,筆畫有些抖,卻寫得工工整整,右上角還畫了個小小的 “平安” 符號。他快步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裡面除了母親寫的信,還有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是祖父劉棨的筆跡,字裡行間悉的溫潤。

先讀母親的信,開頭先問他在京城的飲食起居:“秋了,京城定比諸城冷,你要記得添裳,別像在家時那樣,總等着涼了才想起加。你爹上月來信,說他在詹事府一切都好,就是惦記你,讓你有空多給他寫信。” 看到這裡,劉墉想起小時候母親夜裡給他掖被角的模樣,鼻尖微微發酸 —— 自去年翰林,他只在春節時回過一次家,算下來已有大半年沒見着家人了。

信里還寫了家鄉的事:“你王大伯家的二小子,今年也考了秀才,特意來家裡給你祖父道喜,說要以你為榜樣;村東頭的濰河,今夏雨水多,河堤加固了兩次,多虧了新來的知縣大人,親自帶着百姓去修堤,沒讓水漫到田裡;你小時候常去的那家書鋪,掌柜的還問起你,說你要是回家,還像以前那樣,給你留最新的書。”

劉墉拿着信,眼前彷彿浮現出濰河岸邊忙碌的百姓,書鋪里堆滿的典籍,還有王大伯家二小子憨厚的笑臉 —— 這些都是他從小到大悉的景象,如今隔着千里,卻顯得格外親切。他想起自己整理檔案時看到的康熙朝山東賑災奏疏,又想起母親說的 “知縣帶人修堤”,心裡踏實了些:家鄉的父母,總算沒辜負百姓。

再展開祖父劉棨寫的那張紙,上面沒說太多家常,只寫了一段關於治學與為的話:“你在翰林院,既要學寫文章,更要學做人 —— 文章寫得再好,若忘了家鄉百姓的苦,也不了好。前幾日,諸城有百姓來家裡說,今年秋收不錯,就是糧價略高,你若有機會,可在京城留意一下糧價的事,看看能不能幫着想想辦法。”

劉墉心裡一震 —— 祖父沒說讓他 “走關係”“辦大事”,只是讓他 “留意糧價”,這份叮囑里,藏着的是對百姓的牽挂,也是對他的期許。他想起自己年時,祖父教他讀《論語》,說 “仁者人”,如今才更明白,這 “人” 不是空泛的道理,是惦記着家鄉百姓的糧價,是想着濰河岸邊的河堤,是把邊人的疾苦放在心裡。

信里還夾着一片乾枯的銀杏葉,是從家裡院子里的銀杏樹上摘的 —— 劉墉小時候常和祖父在銀杏樹下讀書,秋天葉子落了,就撿幾片夾在書里當書籤。他把銀杏葉拿在手裡,葉脈清晰可見,彷彿還帶着家鄉的秋意。他想起之前整理舊檔案時,看到有位前朝員在奏疏里寫 “為者,當以桑梓為,以百姓為本”,如今才算真正懂了這話的意思。

當天晚上,劉墉就給家裡回信。他先詳細說自己在京城的況:“母親放心,我在翰林院一切都好,周前輩和紀兄常幫我,飲食也習慣,天冷了就添了棉。我已給父親寫了信,告訴他我整理檔案。謄抄諭旨的事,讓他不用惦記。”

接着,他又寫自己對家鄉事的牽挂:“聽聞濰河堤壩加固,知縣大人親力親為,甚是欣;糧價略高的事,我已留意,近日會去京城的糧市看看,若有可行的辦法,再寫信告知祖父。王大伯家二小子考中秀才,替我向他道喜,告訴他‘學問需日積月累,不可急於求’。”

最後,他在信末畫了個和母親信封上一樣的 “平安” 符號,又特意加了一句:“明年春節,若朝廷放假,我定回家看您和祖父,再去濰河邊走走,看看書鋪的掌柜。”

寫完信,劉墉把信和那片銀杏葉一起放進信封,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才給門房,叮囑他 “儘快寄出”。回到書房,他看着案頭整理好的檔案目錄,又想起母親信里說的 “知縣修堤”,突然覺得自己手裡的工作,不再只是 “整理舊紙堆”—— 這些檔案里記着的前朝經驗,或許將來就能用來幫家鄉百姓,幫更多像諸城這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