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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劉羅鍋傳_第11章 同僚交往,初識官場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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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十六年(1751 年)的暮春,翰林院的海棠開得正好,編修廳外的走廊上,常能看見三三兩兩的同僚聚在一起說話。劉墉因《選唐宋八大家文鈔》的評註出了名後,邊的往也漸漸多了起來 —— 不再只是之前悉的周士楷。陳世安,還有不之前沒打過道的編修。檢討,甚至偶爾會有詹事府的員來串門。

最先主找他深談的,是檢討王爾烈。王爾烈比劉墉大五歲,考中進士比他早兩年,平日里話不多,總埋首於典籍堆里。那天午後,王爾烈拿着一本《說文解字注》找到劉墉,指着其中一段關於 “禮” 字的註解問:“劉兄,你看段玉裁這註解,說‘禮者,天地之序也’,若放到場里,這‘序’又該怎麼解?”

劉墉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得這麼深。他想了想,結合這幾個月的觀察說:“依我看,場的‘序’,一是輩分資歷,二是權責分工 —— 就像咱們翰林院,掌院學士管全局,資深編修掌重要文稿,新人多做整理核對的活兒,這便是‘序’。” 王爾烈卻搖了搖頭,低聲音說:“劉兄說得是明面上的‘序’,還有暗裡的 —— 比如誰跟掌院學士走得近,誰的老家是哪個省,這些看不見的‘序’,有時候比明面上的更要。”

劉墉心裡一,想起之前張啟元送禮的事,又想起有次看到兩位編修為了 “誰先呈遞文稿” 爭執,最後資歷淺卻常陪掌院學士下棋的那位佔了先。他剛想追問,王爾烈卻合上書:“往後你慢慢看就知道了,只是記住,別輕易卷進這些‘序’里,守住自己的本分最要。” 說完,便拿著書走了,留下劉墉在原地琢磨了半天。

沒過幾天,編修吳省欽又來找劉墉。吳省欽是江蘇人,說話圓,臉上總掛着笑,一進門就拉着劉墉的手說:“劉兄,聽說你跟周前輩關係好?下周是周前輩的生辰,咱們幾個同僚想湊錢辦桌酒,給周前輩賀壽,你也一起來吧?”

劉墉想起周士楷平日里對自己的指點,心裡激,便點頭應下:“理應如此,不知該湊多銀子?” 吳省欽笑着說:“也不用多,每人五十兩就夠了 —— 咱們找個雅緻的館子,再備份薄禮,讓周前輩高興高興。”

五十兩銀子對剛翰林。俸祿微薄的劉墉來說,不是小數目 —— 他一個月的俸祿才四兩五錢,五十兩相當於近一年的收。他猶豫了一下,說:“吳兄,我剛翰林,手頭不算寬裕,能不能湊些?” 吳省欽臉上的笑淡了些,卻還是說:“劉兄這就見外了,賀壽是心意,湊了豈不是讓周前輩覺得你不重視?再說,往後咱們在翰林院,還得互相照應呢。”

劉墉沒立刻答應,回去後找陳世安打聽。陳世安聽了,嘆了口氣:“吳省欽這是藉著賀壽拉關係呢 —— 他前陣子想求周前輩幫他引薦給掌院學士,一直沒找到機會,這才想辦壽宴套近乎。你要是湊了這五十兩,往後他指不定還會找你湊別的錢;要是不湊,他又會說你不合群。”

劉墉犯了難,想了一夜,第二天找周士楷,遞上一方自己親手刻的硯台:“周前輩,您生辰快到了,我沒什麼貴重東西,這方硯台是我照着您常用的樣式刻的,您別嫌棄。” 周士楷接過硯台,上面的紋路,笑着說:“你這孩子,倒是有心!比那些湊錢辦宴的虛禮強多了 —— 我素來不熱鬧,也不喜鋪張,吳省欽要辦壽宴的事,我已經回絕了。”

劉墉心裡鬆了口氣,周士楷卻又說:“你剛場,難免遇到這些事 —— 有人想靠送禮拉關係,有人想靠湊錢抱團,也有人像王爾烈那樣,只想安安靜靜做學問。你不用勉強自己合群,也不用怕得罪人,只要把該做的事做好,比什麼都強。”

這件事過後,劉墉對場的 “往” 多了幾分清醒。他還是會和同僚流學問 —— 比如跟王爾烈討論《說文解字》,跟周士楷核對史料,這些往讓他覺得踏實;但對吳省欽那樣帶着功利目的的拉攏,他便盡量避開,實在躲不開,也只淡淡應付。

有一次,翰林院組織同僚去西山春遊,吳省欽特意拉着劉墉跟幾位詹事府的員坐在一起,一個勁兒地說:“劉兄可是皇上誇過的才子,評註寫得好極了!” 還想讓劉墉給那些員敬酒。劉墉卻藉著看風景,走到王爾烈邊,兩人聊起了西山的歷史典故,把吳省欽晾在了一邊。吳省欽臉不太好,回去後就跟人說:“劉墉仗着有幾分才學,就目中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