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第三場因心慌了筆鋒的事，他記了很久。

每天清晨，他都會特意在書房裡擺上 “模擬考場”—— 一張窄桌。一盞油燈。一疊限定字數的稿紙，再讓家人在門外定時敲鑼，模擬考場的 “催卷” 聲。

剛開始練時，聽到鑼聲他還會手心出汗，後來練得多了，不管鑼聲怎麼響，他都能穩穩地把文章寫完，甚至還能回頭檢查修改。

有一回，鄰居家辦喜事放鞭炮，聲音震得窗戶都，他卻坐在 “模擬考場” 里，寫完了一篇《論治之由》，字跡沒半點潦草。

這兩年裡，劉墉也沒只顧着閉門讀書。

春天農忙時，他會去田裡幫鄉鄰秧。割麥，聽老農說種莊稼的難，比如 “天旱時盼雨，雨多了又怕澇”“賦稅要是輕些，就能多買些好種子”；秋天鄉鄰有糾紛，他會跟着里正去調解，看里正是怎麼用 “理” 加 “律法” 化解矛盾的。

有次調解兩戶人家的地界糾紛，里正沒拿尺子量，反而問兩家人 “往年收糧時，哪棵樹底下的麥子歸哪家”，靠着老輩傳下的 “樹為界” 的規矩，很快就斷清了，劉墉把這事記在 “實務筆記” 里，批註：“斷案不只是看律法條文，還得懂百姓的‘老規矩’，才服眾。

”

乾隆十三年（1748 年）的冬天，劉統勛從京城回家，看到兒子的 “實務筆記” 和一疊練筆的文章，又聽劉棨說他常去田間地頭 “學本事”，忍不住拍着他的肩膀說：“墉兒，你現在不是‘讀死書’的秀才了，是懂百姓。知實務的‘准員’了。

明年的鄉試，爹信你能行。

”

劉墉看着父親眼裡的認可，心裡卻沒了第一次備考時的急躁，只有一種踏實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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