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驅散晨霧時，狼居胥山的南麓己鋪開一片曠野。朱瞻基勒馬立於高坡，定北刀斜指前方，剩餘八萬明軍如鐵流般在坡下展開，甲胄的寒連片，得草原的風都矮了三分。

“歡把王庭設在那片白樺林後，”江國縱馬立在他側，斷水刀的寒氣在鞍前凝細霜，“遠鏡里看，營寨連綿三里，卻聽不到多人聲，怕是有詐。”

雪蓮挨着江國，碎玉刀的刀柄被掌心的汗浸得發亮：“白樺林里有暗哨，踩斷的枯枝上還留着雄鷹騎的馬蹄印。”抬眼向林深，那裡的風卷着落葉旋轉，像藏着無數雙眼睛。

朱瞻基的目掃過曠野盡頭的白樺林，忽然對後的凌霜道：“箭的程能到林邊嗎？”

凌霜早己搭箭上弦，箭尖首指林深：“回殿下，七百步，可穿三重甲。”說話時，指尖在弓弦上輕輕一挑，銀鈴般的脆響里，藏着穩如磐石的準頭。

“好。”朱瞻基的定北刀在下轉了個弧，“趙不凡，帶五千步兵去林前挑釁，記住，只敲鼓，不進攻。”

趙不凡抱拳應諾，鎮岳拳的拳風在甲胄上震出悶響，轉時吼了聲“擂鼓”，頓時，曠野上的鼓聲如雷，驚得林邊的飛鳥撲稜稜飛起一片。

江國看着那些驚飛的鳥，忽然低笑：“歡要是沉不住氣，這陣就好破了。”

雪蓮側頭看他，見他角的笑意里藏着狡黠，想起南口時他用石子驚飛麻雀，引開孟飛注意力的模樣，不由得也彎了彎眼：“要是沉得住氣呢？”

“那就耗。”江國的斷水刀在鞍上輕輕一磕，“咱們帶的糧草夠撐一個月，歡的王庭里說有三萬老弱，耗到他炊煙了一半，自然會出來。”

話音未落，白樺林里忽然傳來號角聲。歡的大旗從林後升起，瓦剌騎兵如黑般湧出來，為首的正是歡本人，他後跟着拓跋宇與鐵臂也速台，孟飛的木鳶則在半空盤旋，像只巨大的黑鳥。

“來得正好！”朱瞻基的定北刀猛地揚起，“江國，你帶左翼沖陣，雪蓮護你側翼；凌霜、馬如煙率弓箭手制木鳶；本王親領中軍，首取歡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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