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的提議如同一枚重石，投原本平靜的水面。周岳臉上得意的笑容微微收斂，眼神閃爍不定。這位南離使臣顯然在快速權衡其中的利弊得失。

蘇寒與南離的仇，確實不假。那八萬將士的亡魂，至今仍是南離朝堂上的一道傷疤。更重要的是，蘇寒盤踞南境，就像一釘子，不但阻斷了南離每年秋收時對南境百姓的劫掠，更堵死了南離覬覦北玄的重要通道。

周岳的目微微眯起，心中電火石般閃過數個念頭。蘇此舉，究竟是真心尋求聯合，還是試探南離的態度？亦或是想借南離之手，消耗蘇寒的實力？但轉念一想，這些都不重要。

無論蘇打的是什麼算盤，借北玄之力削弱蘇寒，對南離來說都是百利而無一害。先答應下來，穩住北玄，拿到賠款才是當務之急。至於日後是否真的出兵，何時出兵，如何出兵，這些主權依然牢牢握在南離手中。

想通這一點，周岳臉上的笑容重新綻放。他向前邁了一步，拱手作揖，語氣誠懇：“陛下此議，甚好！蘇寒賊子，殺我將士，掠我邊民，實乃兩國公敵！我南離豈能坐視其壯大？陛下放心，外臣即刻修書回稟我國陛下，想來陛下定會同意此聯合之舉，共討國賊！”

他答應得如此爽快，卻又巧妙地留出了迴旋的餘地。畢竟一切還要“回稟南離陛下”，這便給了南離充分的作空間。

殿的氣氛微妙地變化着。有經驗老道的大臣己經看出了這場外博弈中的深層玄機，但此刻，誰都不願打破這個來之不易的“共識”。

金鑾殿繃的氣氛終於有所緩和。雖然那種屈辱依然縈繞在每個北玄臣子的心頭，但至避免了最壞的結局。三千五百萬兩白銀雖然沉重，卻總比割地喪土要好。

蘇端坐在龍椅上，面容平靜，看不出太多緒，只是眼角的疲憊愈發明顯。他淡淡地看着周岳，語氣平和：“如此甚好，朕靜候佳音。”

隨後，他將目轉向站在文班中的鴻臚寺卿王長卿。這位主管外禮儀的大臣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等待聖諭。

“王卿，南離使臣遠來是客，雖有波折，邦禮儀不可廢。”蘇的聲音依然沉穩，“你即刻安排，在鴻臚寺設宴，好生款待周使臣一行。”

王長卿連忙應聲：“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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