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錦鯉:我的眼睛能看遺憾值_第17章 潮聲入刀,客從遠來(1)
海隅竹楓坊的燈火,自春溪載紋那夜起,便再未斷過。
清晨的聲先於日漫過窗欞,拍打着堤岸,也拍醒了坊中靜候的竹材與楓木。蘇一慣是最早起的,會先推開臨海的木窗,讓帶着咸氣的晨風灌滿一屋,竹風鈴便跟着叮鈴輕響,像是在與海浪應和。案上的冰紋竹飾被晨鍍上一層淺金,冰棱似的紋路清依舊,藏着雪嶺未散盡的涼意。
埃里克往往隨其後,他已漸漸習慣了海邊的晨昏,習慣了起時開窗,落時拾木。他會從角落搬出去年冬日晒乾的楓木,木帶着峽灣的溫厚,又被海風浸出幾分清曠。兩人相對而坐,剖竹、削木的聲響輕而穩,一青一棕兩道影落在地面,時而錯,時而并行,無需言語,指尖的作便已默契如同一人。
阿笙是工坊里最靈的影子。不再只是抱着小竹船等候,而是學着蘇一的樣子整理竹,學着埃里克的模樣木紋,小臉上滿是認真。總把細碎的竹屑與木渣攏在一,說是要攢起來,等日後做一艘更大的竹楓船,載着更多紋路漂向遠方。
日子就在竹刀與木刻的輕響里,緩緩淌過。
坊外的街巷漸漸熱鬧起來。海隅竹楓坊融竹、木、冰三藝的消息,隨着往來商船,飄向更遠的城邦。有人專程趕來,只為親眼看一看那枚載着雪嶺故事的竹楓冰紋佩;有人駐足良久,靜靜聽蘇一講青竹嶺的翠,講峽灣的風,講冰谷里那一場千年不遇的同心冰紋。
蘇一從不說技藝有多妙,只輕聲道:“竹生山野,木長林間,冰藏深谷,本就不是孤品。人心相通,手藝便也能相融。”
埃里克則會拿起一塊楓木,指尖過層層年:“在我的家鄉,木頭記得歲月。在這裡,竹子記得風雨。冰,記得約定。三樣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心意。”
百姓們聽得神,有人買下一枚小小的竹楓冰紋墜,戴在頸間;有人只求一片竹片,上面刻一道極簡的同心紋,說是掛在家中,能守一份安穩。坊中從不定價,隨心而付,多是幾枚銅錢,一把新摘的青菜,一尾剛上岸的鮮魚,煙火氣裹着匠心,暖得人心頭髮燙。
這日午後,海風略急,浪聲比往日更沉。坊門被輕輕推開,進來的不是尋常百姓,也不是往來客商。
為首之人一素長衫,擺沾着微塵,卻難掩周清雅之氣。他後跟着兩名隨從,步履沉穩,目落在坊中竹楓上時,微微一亮。
那人目掃過風鈴旁的冰紋竹飾,掃過案上未完的竹楓佩,最後停在蘇一正編織的竹骨之上,輕聲開口:“此竹紋韌而不僵,冰意藏於骨中,並非臨海本土手藝。敢問姑娘,這紋路,可是從雪嶺冰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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