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山縣城西，那個被忘的廢棄修理廠後院，荒草蔓生，油污滲泥土，散發著鐵鏽和腐敗機油混合的刺鼻氣味。那輛深藍的“波羅乃茲”殘骸，如同一個被棄置多年的鋼鐵墳墓，靜靜地歪斜在雜草和廢零件堆里。車漆面幾乎掉，出大片暗紅的鐵鏽，車窗玻璃全部碎裂，車門變形，裡面塞滿了枯葉、泥沙和小的排泄。

林知墨親臨現場，平山縣局吳大隊、技中隊長老李帶着幾名刑警和技員，戴着口罩手套，如臨大敵般圍着這堆廢鐵。熾烈，照在鏽蝕的車殼上，泛着刺眼的。

“林主任，這……還能看出啥啊？”一個年輕刑警忍不住嘀咕，這車看起來跟一堆廢鐵沒區別。

“找細微，找不合常理。”林知墨蹲下，不顧污穢，仔細查看車輛底盤前部的損傷，“墜水時的撞擊，主要在前保險杠、車頭部位，看這裡，變形和鏽蝕是連貫的。但我們要找的，可能是在這之外的東西。”

他的目掃過車門框、窗沿、車頂。“如果發生過搏鬥，在車輛水前，車可能留下痕迹。雖然經過五年浸泡和鏽蝕，但有些東西可能留存下來，或者它的‘不存在’本也能說明問題。”

技員們開始小心翼翼地清理駕駛艙部的雜。泥沙被一點點掃出，朽爛的座椅海綿被剝離。惡臭瀰漫，但沒人抱怨。林知墨重點檢查了方向盤、檔把、手剎拉杆——這些死者生前可能抓握，兇手也可能接的地方。鏽蝕嚴重，表面特徵幾乎無法辨認。

“檢查安全帶扣附近，還有座椅的隙。”林知墨指示，“髮、纖維，有可能卡在這些地方。”

老李親自拿着一把強手電和放大鏡，趴在副駕駛一側，幾乎將臉到鏽蝕的車上，一寸一寸地查看。時間慢慢流逝，汗水浸了每個人的後背。

“等等！”老李突然出聲，聲音帶着抑的激。他用鑷子，極其小心地從副駕駛座位下方、與中控台底部連接的那道狹窄隙深，夾出了一小縷纏繞着污垢的狀。

在強手電照下，這縷狀呈現出一種暗淡的、偏向棕褐的澤，與車常見的黑、灰纖維明顯不同，也與王建國本人（據家屬和照片證實是黑短髮）的頭髮不符。

“頭髮！”吳大隊湊過來，眼睛放。

“長度大概五六厘米，發梢是平的，像是剪斷的，不是自然落。”老李仔細分辨着，“……像是染過，有點不自然。部被污垢裹着，看不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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