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八日，汴京。趙匡胤收到了錢惟濬的信。他看完信，把信紙放在案上，沉默了很久。窗外下着小雨，雨細，打在槐樹禿禿的枝條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他來趙普，把信遞給他：“你看看。”

趙普接過去，看了一遍，抬起頭來，言又止。

“說。”

“陛下，錢惟濬這封信，寫的全是好話。裁軍進展順利，阻力不大，一切在掌控之中。但張彥甫的信不是這麼說的。”他從袖子里掏出另一封信，“這是張彥甫三天前送來的。他說裁軍引發了，被裁的兵在街上鬧事，砸了商鋪，打傷了人。錢惟濬調兵鎮，抓了人又放了。顧全武在聯絡其他將領，錢俶在裝病。兩封信放在一起看，出不小。”

趙匡胤把兩封信並排擺在案上，左邊是錢惟濬的，右邊是張彥甫的，比對着又看了一遍。

“錢惟濬報喜不報憂。”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陛下，錢惟濬為什麼報喜不報憂？”趙普問。

趙匡胤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因為他怕。怕朝廷知道吳越國了，怕朝廷趁機手。他想自己扛，扛不住也得扛。”

趙普沉默了一會兒：“陛下，那朝廷怎麼辦？是裝作不知道，還是——”

“裝作不知道。”趙匡胤打斷他，“讓他扛。等他扛不住了，自己來說。”

趙普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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