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軍是朝廷的意思，殿下只是在執行。這些人要找，找朝廷去。殿下把他們給朝廷，讓他們去汴京鬧，跟殿下無關。”

錢惟濬沉默了。

“殿下，當斷不斷，反其。”顧全武又說。

錢惟濬搖了搖頭：“不行。給朝廷，朝廷會怎麼看我？會怎麼看吳越國？會說錢惟濬連這點事都擺不平，還要朝廷出面。以後我還怎麼在朝廷面前抬頭？”

顧全武張了張，又閉上了。

錢惟濬走下石階，翻上馬，帶着幾個隨從往城外去了。顧全武站在王府門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搖了搖頭，對邊的副將說了一句：“太年輕了。”

錢惟濬到了城外。被裁的兵們聚在一片空地上，黑的兩百多人，有的穿着軍服，有的穿着便服，有的手裡拿着刀槍，有的空着手。看見他來了，有人喊了一聲“殿下來了”，人群了一下，然後安靜下來。

錢惟濬騎在馬上，看着這些人。他們的臉上有憤怒、有恐懼、有茫然、有絕。有人西十多歲了，在軍營里待了二十多年，除了打仗什麼都不會。有人二十齣頭，剛當兵沒幾年，還沒來得及上戰場就被裁了。

“你們要進城找我？”錢惟濬開口了，聲音不大，但風把他的聲音送得很遠。

人群里有人喊：“殿下，我們被裁了，沒飯吃，沒地方去，朝廷不管，殿下也不管嗎？”

錢惟濬看着那個人，二十齣頭，瘦高個，穿着一半舊的軍服，袖子挽到胳膊肘，手上有傷疤。

“朝廷的旨意，不能違抗。裁軍不是本王的主意，是朝廷的意思。但你們被裁了，本王不會不管。每人發五貫錢，三石米，算是安置費。拿了錢和糧食，各自回家，該種地的種地，該做生意的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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