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二十年六月，武昌黃鶴樓前，十萬甲士列陣如山。陳友諒立在樓台最高，披赭黃龍袍，頭戴十二旒冠冕，着腳下跪拜的文武百。江風獵獵，吹得他袍袖鼓盪如帆。

“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聲中，陳友諒緩緩舉起手中的傳國玉璽——那是三日前他攻破江州，從徐壽輝“天完”朝皇宮中奪來的。徐壽輝本人已被縊殺在室，拋長江。如今南方紅巾軍最大的兩勢力，“天完”與“漢”，終於合而為一。

禮部尚書跪呈詔書：“請陛下定國號、年號。”

陳友諒目掃過江面。那裡停泊着大小戰船兩千餘艘，最大的“混江龍”號有五層樓高，可載兵八百。這支水師，是他十年經營的心，也是他逐鹿天下的底氣。

“國號仍為漢，朕乃漢高祖之後。”他聲音洪亮，過江濤，“年號……大義。取‘大義滅親’之意——徐壽輝昏聵無能，朕代天伐之，此乃大義！”

群臣再拜。唯有幾個徐壽輝舊將低頭時，眼中閃過悲憤——他們知道，徐壽輝臨死前還在喊“友諒我弟”。

登基大典持續三日。第三日夜，陳友諒在行宮召見心腹將領。

燈下，他褪去龍袍，出悍軀。背上錯着十幾道傷疤，最新的一道從左肩斜划至腰際，是上個月攻打江州時留下的。

“朱元璋那邊有什麼靜？”他問。

水師大都督張定邊上前：“探馬來報，朱元璋已命徐達、常遇春回防應天，又在鄱湖口修築水寨。看架勢，是要與我軍決戰於湖上。”

“決戰？”陳友諒冷笑，“他拿什麼跟我決？我軍水師兩千艘，他的不過五百；我軍六十萬，他滿打滿算二十萬。”他走到巨幅地圖前，手指重重點在鄱湖位置，“八月，秋高水滿，朕要親率大軍東下，一舉平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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