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澗山的雪化盡時，朱重八的軍馬已膨脹到三萬人。糧草吃，營地里開始有人馬料，為半塊干餅鬥毆。徐達建議殺幾個立威，重八卻搖頭，只在黎明時召集全軍。

“我知道你們。”他站在臨時壘起的土台上，聲音嘶啞，“我也過，得啃過樹皮，喝過觀音土泡的水。”

台下黑的人頭攢。

“但我們的糧，是百姓裡省出來的。”他指着東北方向，“濠州城裡，我們的兄弟還在吃糠；定遠的鄉親，一天只一頓稀粥。如果我們搶、如果我們——和元兵有什麼區別？”

雀無聲。

“今日起，我軍中設糧，按人頭分糧，將領與士卒同食。有剋扣者，斬；有搶奪者，斬；有私藏者，斬。”他頓了頓，“但我也立誓：三月，必讓弟兄們吃飽。”

台下有人哭出聲。那是怕了的聲音。

會後，張世私下找到重八：“將軍仁厚，但三萬人每日耗糧如流水，撐不過半月。”

“所以我們要打滁州。”重八攤開地圖。

滁州在濠州東南，城不大，卻是淮西糧倉之一。更重要的是，那裡扼守南北道，拿下滁州，就等於在元軍背後了把刀。

“元軍在滁州有多守軍？”徐達問。

“三千。但城牆堅固，守將賈魯花是蒙古貴胄，守城頗有章法。”張世指着地圖上的幾標記，“他在城外設了三堡寨，互為犄角。強攻傷亡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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