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寵若驚，接過紅薯，眼淚就下來了：“闖王，您真是……真是咱們窮人的王啊！”

李自拍拍他的肩，走開了。夜漸深，他登上營外的小丘，向西邊。那裡是他的家鄉米脂，已經十年沒回去了。不知道老家的屋子塌了沒有，不知道父母的墳頭荒了沒有。

“自。”一個溫的聲音在後響起。是他的妻子高桂英，端着一碗熱湯走來。

李自接過湯：“你怎麼來了？天冷。”

“看你站在風口。”高桂英為他披上大氅，“想家了？”

李自點點頭，又搖搖頭：“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高桂英靠在他肩頭。兩人着滿天星斗，久久無言。許久，高桂英輕聲道：“自，咱們真的能事嗎？”

李自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他已經沒有退路了。朝廷不會放過他，崇禎皇帝不會放過他。要麼殺進北京，坐天下；要麼死在哪個荒郊野嶺，像無數起義軍首領一樣，被梟首傳示九邊。

“睡吧。”他說，“明天還要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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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東的冬天比中原更冷。

錦州城外，清軍大營連綿數十里，旌旗蔽日。皇太極坐在黃羅傘蓋下，看着遠的錦州城。他今年四十五歲，態臃腫，有高之症，可眼中依然四。自從十年前繼承汗位，他改後金為清，改真為滿洲，一步步將這個部落聯盟變足以與明朝抗衡的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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