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着穿過煤山的枯枝，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如同萬千冤魂在哭訴。崇禎十七年三月十八日深夜，這座位於紫城北面的小山丘上，一個孤獨的影正踉蹌前行。朱由檢停下腳步，回頭去——京城方向火衝天，殺聲傳來，那是李自的農民軍正在攻打正門。

他上的明黃龍袍已被樹枝劃破數，冠冕不知何時失，披散的黑髮在風中凌飛舞。這位大明王朝的第十六位皇帝，此刻邊只剩下司禮監太監王承恩一人。

“皇爺，此風大，不如尋個地方暫避……”王承恩的聲音在抖。

崇禎擺了擺手，目掃過漆黑的山林。十七年了，自天啟七年八月登基至今，整整十七個春秋。他彷彿又看見了那個清晨，自己在文華殿即位時的景——那時他才十七歲，接過兄長留下的江山時，心中滿懷着撥反正的雄心壯志。

“若朕非亡國之君，諸臣盡為亡國之臣！”崇禎突然嘶聲喊道，聲音在山谷間回。

王承恩嚇得跪倒在地：“皇爺息怒，保重龍要啊！”

崇禎卻恍若未聞，只是怔怔地着京城方向的火。他的思緒飄回了十七年前，那個決定大明命運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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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信王府。

年輕的朱由檢跪接懿旨時，雙手止不住地抖。兄長天啟皇帝駕崩，無子嗣，按祖制由他這個五弟繼位。傳旨太監離去後，王妃周氏擔憂地看着他：“殿下，如今魏閹勢大，此去兇險異常……”

“兇險？”朱由檢緩緩起，眼中閃過一與其年齡不相符的堅毅，“皇兄留下這千瘡百孔的江山，朕若不去收拾，難道要眼睜睜看着大明基業毀於閹豎之手？”

宮那日，他袖中藏着自己準備的乾糧和清水，不敢食用宮中任何飲食——魏忠賢的毒辣手段，他早有耳聞。乾清宮裡，他看着兄長留下的那些巧木工模型，心中湧起難以名狀的悲憤。一個皇帝，不思治國理政，整日沉浸於斧鑿之間，以致閹黨坐大，朝綱敗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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