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告示出後，首到日頭偏西，才有幾個膽大的百姓結伴而來。

他們在街角躊躇了半天，互相推搡着，最終還是幾個家裡快斷炊的老農咬了咬牙，進了府衙的門檻。

出乎他們意料，值守的差役不僅沒有像往常那樣橫眉冷對，反而和氣地將他們引到了偏廳。

廳早己擺好桌案，幾名書辦正襟危坐，見人進來，便有人上前接過他們手中攥得發皺的田籍，開始逐一核對。

“你這田籍上寫的，是城西柳家村，旱田十五畝，是這個數嗎？”沈季明親自坐鎮在主案後，翻看着一份泛黃的田契，抬頭溫和地問道。

那老漢咽了口唾沫，張得連連點頭：“是、是的大人，一共十五畝！小老兒家裡祖祖輩輩都在那兒刨食……”

沈季明微微頷首，提筆在名冊上工工整整地登下數字，隨後，他從一旁的紅木匣子里取出一枚銅錢大小的印信，在老漢的田籍上輕輕呵了一口氣，用力一蓋。

一個朱紅鮮亮的“朔州府驗訖”字樣，赫然印在了田籍的邊角。

“拿好了，這便算是府重新認下的田契。”沈季明將田籍遞迴去，轉頭對旁的差役吩咐道，“十五畝，按告示每畝五升，共七斗半細糧，帶這位老丈去後院過秤。”

當老漢用糙的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糧袋，抓出一把白花花的細米時，眼眶瞬間紅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多謝大人！多謝大人賞命啊！”

而後，消息便如長了翅膀一般，半日之就在城中的街頭巷尾、城外的田間地頭徹底傳開了。

“真的發了！一升都沒剋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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