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在往常，這種私墾的無籍之地一旦被差發現，輕則罰沒田產，重則還要挨上一頓殺威棒。

因此，那後生剛一問完便立刻了脖子，閉上眼睛，做好了挨一頓臭罵的準備。

負責登記的文吏卻連頭都沒抬，毫不驚訝地從案下出一本封皮空白的冊子，提筆按例詢問道：“姓名？住址？家中田幾何？位置在何？西鄰可有人證？”

後生愣了一下，連忙一一答了。

文吏將他的話仔細記白冊，隨後遞給他一塊烙着編號的竹牌：“拿好，三日後，府會派量地去你家中實地查驗，若畝數屬實且無權屬糾紛，便由府補發新田籍，照樣發放糧食，這幾日且先回去安心等着。”

後生獃獃地捧着那塊竹牌，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僅有糧拿，府還要把“黑地”變“白地”？他回過神來，千恩萬謝地磕了個頭，飛奔着跑回鄉報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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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日，來登記的人愈發洶湧。

不是苦哈哈的普通百姓，城外一些擁有上百畝地的小地主也坐不住了，他們平日里打細算，手裡的糧食足夠，但也絕不願眼睜睜看着那白花花的細糧被別人領走，誰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隊。

顧彥見火候己到，立刻又派快馬將告示送往朔州下轄的幾個縣城，令各縣知縣依樣畫葫蘆，限期十日，違者嚴懲不貸。

第西日、第五日……算盤的劈啪聲在府衙日夜不息。

然而，顧彥每日坐在正堂里，聽着文吏們報上來的田畝匯總數字，原本舒展的眉頭卻一點點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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