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波士頓醫學院的病理實驗室里，就剩許沁一個人。

電子顯微鏡嗡嗡低響，屏幕上的細胞切片像幅象畫——的細胞質，深紫的細胞核，還有那些被病毒侵得扭曲變形的結構。盯着這片視野快兩個小時了，筆記本上記滿了麻麻的觀察記錄。

“許，還不回去啊？”保安大叔推門進來例行巡查，見又坐在這兒，早見怪不怪了，“又熬通宵？”

“馬上就好。”許沁頭都沒抬，聲音啞啞的。

保安搖搖頭，關上門走了。走廊里恢復了安靜，只剩儀運轉的輕響。許沁了發酸的眼睛，從保溫杯里倒出最後一點咖啡——早涼了，可還是一口喝了下去。

苦味在裡漫開。

這是在國的第二個春天，按理說早該習慣了，可每次深夜獨自走回公寓，看着那些亮着暖燈的窗戶，心裡總着說不清的離。好像自己就是個旁觀者，隔着玻璃看別人的生活。

實驗室的門忽然又被推開，是同組的麥克，金髮碧眼的國男生，抱着籃球，滿頭大汗。

“許？你果然還在！”麥克咧笑，“剛才我們去酒吧看球賽，猜你准在實驗室，他們還不信。走，去吃宵夜？街角那家小餐館的漢堡絕了。”

許沁的手指在顯微鏡調節鈕上頓了頓：“不用了，謝謝，我還有數據要整理。”

“得了吧，都幾點了。”麥克走進來，靠在實驗台邊，“我說，你來這兒快兩年了，除了實驗室就是圖書館，不悶嗎？咱組裡就你一個不參加社的。”

“我習慣了。”許沁關掉顯微鏡，開始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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