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班的教室永遠有一消毒水混着舊地毯的味道。

許沁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手裡握着一支筆，筆尖在筆記本上快速移，發出沙沙的聲響。窗外的天空是那種灰濛濛的藍，像被水洗過很多次褪了。現在是上午九點，教室里坐了二十多個人，大部分是亞洲面孔，偶爾有幾個金髮碧眼的，看起來年紀都比大。

“所以現在完時的結構是have/has加過去分詞。”講台上的老師Linda，西十多歲，說話時喜歡揮舞手臂，“但重點是，它表達的是過去發生的作對現在的影響。舉個例子——”

Linda在白板上寫下一句：I have lived here for three years.（我住在這裡三年了。）

“這意味着什麼？”看向台下，“意味着我現在還住在這裡。如果我說I lived here for three years，那就意味着我現在己經搬走了。細微的差別，巨大的不同。”

許沁低頭，在筆記本上記下這個區別。的筆記本己經用了大半，每一頁都寫得麻麻，不同的筆做標註，邊緣滿了便利。翻開任何一頁，都能看到工整的英文筆記，間或夾雜着幾個中文註釋。

“許沁。”Linda突然的名字。

抬起頭。

“你來造個句，用現在完時，表達你來到這個城市後的。”

教室里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許沁覺到那些目——好奇的，審視的，無所謂的。深吸一口氣，用盡量平穩的語調說：“I have studied English every day since I arrived.”（自從來到這裡，我每天都在學英語。）

“很好！”Linda笑了，“但可以更生一點。比如，I have been struggling with pronunciation, but I’m gettier.”（我一首在為發音苦惱，但正在進步。）

許沁點點頭，記下來。的發音確實有問題，尤其是“th”這個音，舌頭總是放不對位置。上周的小測驗，閱讀和寫作都是A，口語卻只得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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