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站起來，活了一下僵的脖子。走到窗前，拉開窗帘。外面夜深沉，對面的公寓樓亮着零零星星的燈。看到有一戶人家正在吃飯，圍坐在餐桌旁，有說有笑。另一戶的台上，有人靠在欄杆上煙，煙頭的紅點在黑暗裡明明滅滅。

看了很久，首到那戶吃飯的人家收拾碗筷，台上的煙頭熄滅。

手機震了一下。拿起來看，是朴秀妍發來的消息：「救命！口語考試的話題公布了，是“你生命中最難忘的一天”。這什麼鬼題目啊！」

許沁盯着那句話，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生命中最難忘的一天。

想起很多天：被孟家收養的那天，第一次付聞櫻“媽媽”的那天，鋼琴比賽獲獎的那天，還有……在廢棄廁所里，宋焰問“還要繼續嗎”的那天。

但最後只回復：「隨便編一個吧。就說來留學第一天。」

「你這也太敷衍了！算了算了，我自己想吧。你學習完了？」

「嗯。」

「真早。我才剛開始，今天玩手機浪費太多時間了。不說了，我去抱佛腳了。」

對話結束。許沁把手機放到一邊，走到浴室洗漱。鏡子里的自己臉蒼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湊近看了看，忽然發現左眼角多了一條細紋——以前沒有的。

才十七歲，就有皺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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