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誇獎。但孟宴臣沒敢放鬆——他太了解母親了，“但是”永遠在後面。

“但是，”付聞櫻果然開口了，“你掉了幾個關鍵變量。”

從旁邊拿起自己的平板電腦，解鎖，幾下，然後轉向孟宴臣。屏幕上是一份更複雜的表格，麻麻的數據和圖表。

“第一，你只考慮了昆蟲學系本的課程時間，但沒有計算往返兩個校區的時間本。”付聞櫻用手指放大表格的一部分，“燕大主校區和生命科學園區之間有校車，但班次有限。如果課程安排在上午第一節和下午最後一節，你每天會浪費至兩個半小時在通勤上。”

孟宴臣愣住了。他確實沒想到這一點。

“第二，你假設輔修不會影響主修GPA。”付聞櫻繼續屏幕，“但我調取了過去五年金融系輔修其他專業的學生數據，平均GPA下降0.3到0.5。原因很簡單——力分散。昆蟲學需要大量野外實習和標本製作，這些都是耗時耗力的。”

屏幕上出現了一條下降的曲線圖，紅，很刺眼。

“第三，”付聞櫻看向他，眼神平靜，“你說昆蟲學研究對金融分析有方法論上的啟發。這個論點很有意思，但需要實證支持。我聯繫了燕大經濟學院和生命科學學院的幾位教授，他們的初步反饋是——理論上可能，但實際應用價值有限。”

調出幾封郵件的截圖，都是教授們的回復，措辭禮貌但保守。

孟宴臣覺嚨發乾。他花了三個周末做的報告，母親用一份更全面、更詳細的分析，在十分鐘拆解了。

“所以……”他聲音有點啞，“您的意思是不同意？”

“我還沒說完。”付聞櫻放下平板，微微前傾——這是準備做結論的姿態，“你的報告有一個最大的優點：它證明了你備做理決策的能力。不是憑興趣衝，而是基於數據和分析。這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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