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十這天，隊伍終於到了長安城外。

長安城的城牆在暮中顯得格外雄偉，城磚在夕下泛着青灰的，像一道沉默的屏障，守護着這座天下最大的城市。城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座城樓，飛檐翹角，氣勢恢宏。城

李麗質掀開車簾，看着外面悉又陌生的街景，眼眶有些潤。

長安變了。朱雀大街兩旁的店鋪比六年前多了不，有些記得的老鋪子還在，有些己經換了招牌。街上的行人穿着各的裳，着各地的口音，車馬往來，絡繹不絕。遠雁塔的塔尖在暮中若若現，那是離開之後才建起來的。

但有些東西沒有變。空氣里瀰漫著的味道沒有變——那是烤餅的香氣、槐花的清香、馬糞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構了長安特有的氣息。遠傳來的聲音也沒有變——小販的賣聲、孩子的嬉鬧聲、寺廟的鐘聲，織在一起，像是這座城市的呼吸。

“阿娘，這就是長安嗎？”秦英趴在上，探着腦袋往外看，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臉上寫滿了驚奇。

“是啊，”李麗質了他的頭，手指穿過他的頭髮，“這就是長安。阿娘長大的地方。”

“好大啊！”秦英驚嘆道，小腦袋轉來轉去，恨不得長出西隻眼睛，“比益州大多了！比都的集市還大！”

李麗質笑了。“那當然。這是長安嘛。”

秦英忽然指着窗外喊道：“阿娘你看，那個人在變戲法！”

李麗質順着他的手指看過去，街邊確實有個耍把式的，正在噴火，周圍圍了一圈人，好聲此起彼伏。秦英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小張着，恨不得把腦袋出車窗去看個仔細。李麗質笑着把他拉回來，說：“改日讓你大舅帶你去。大舅認識全長安最厲害的變戲法的。”秦英這才乖乖坐好，但眼睛還是一首往窗外瞟。

馬車在朱雀大街上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拐進了一條安靜的街道。街道兩旁種着槐樹，樹下是整齊的坊牆。李麗質認出來了，這是崇仁坊，離太極宮不遠，是以前住過的坊。坊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開着一扇門，門楣上寫着坊名。以前每天從這道門進進出出，從來不覺得有什麼特別。此刻看到，卻覺得格外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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