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宮門前停了下來。李恪先下了車，然後手扶李麗質下來。秦懷道抱着秦英跟在後面，秦英己經睡著了，小腦袋歪在秦懷道肩上，口水流了他一肩膀。

宮門前的侍衛認出了李恪，又看了看李麗質，趕行禮。這些侍衛們雖然沒有見過長公主，但看的容貌和氣質，就知道不是一般人——那眉眼間的神韻，跟陛下有幾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又大又亮，帶着一種溫和的，讓人一看就覺得親近。

李恪帶着他們穿過一道道宮門，走過一條條迴廊。李麗質一邊走一邊看，覺得一切都變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變。宮殿還是那些宮殿，迴廊還是那些迴廊，連廊下掛着的燈籠都還是以前的樣子。但能覺到，這座皇宮裡的氣氛變了——以前是張、抑、讓人不過氣來的，現在變得從容、安穩、有一種說不出的平和。

說不上來這種變化是從哪裡來的。也許是宮人們的表不一樣了——以前每個人都繃著，像是隨時要應對什麼突如其來的變故；現在大家都從容了許多，走路不急不慢，說話不高不低。也許是廊下的花草不一樣了——以前種的都是些名貴的品種，修剪得整整齊齊，一不苟；現在多了些普通的花，開得熱熱鬧鬧的，不那麼規整，但看着舒服。

兩儀殿到了。

王德站在門口，看到李恪和李麗質，趕迎上來，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他的臉上帶着笑，那笑容是真心的，不是那種職業的、訓練出來的笑。

“吳王殿下，長公主殿下。陛下在殿里等你們呢。”

李麗質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襟和頭髮，然後跟着王德走了進去。

兩儀殿里，燭火通明。

李承乾坐在案後面，正在批奏章。他穿着一玄的常服，頭上戴着黑的襆頭，沒有穿朝服，看起來比平時隨意了許多。他的眉頭微微皺着，像是在思考什麼問題，硃筆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了李麗質。

兄妹倆對視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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